【第25章 指路襄陽，尋訪天外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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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捧著黃金。他跪在泥濘的黃土裡。他用力磕頭。額頭磕破皮肉。鮮血混著泥水流進眼睛。他冇有停。他身後的幾十個村民跟著磕頭。他們對著遠去的青篷馬車不停叩首。他們眼底隻有對神明的敬畏。
馬車車輪碾過官道上的血水。留下兩道暗紅色的車轍。
獨孤求敗坐在車轅上。他雙手握著韁繩。他冇有回頭看滿地的無頭屍體。他腦海裡不斷重放李長生剛纔並指劃過虛空的動作。他試圖拆解那個動作。他試圖尋找其中的真氣運轉規律。他一無所獲。
那是完全超越他認知的力量。不屬於武學。屬於天罰。
他感到一陣煩躁。他體內殘存的殺意開始翻騰。他想拔劍。他想找人廝殺。他想通過戰鬥來發泄這種無法理解的憋悶。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眼泛起血絲。
李長生坐在車廂內的波斯軟毯上。他端著溫熱的花雕酒。他看穿了獨孤求敗的狀態。
“你的心亂了。”李長生的聲音傳出車廂。聲音不大。壓住了馬蹄聲。
獨孤求敗渾身一震。他猛地勒緊韁繩。大宛馬揚起前蹄。馬車速度放緩。
“公子。我看不懂。”獨孤求敗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挫敗感。
“你當然看不懂。你還在用凡人的武學常識去套天地的規則。”李長生喝乾杯中酒。“你剛纔想殺人。”
獨孤求敗低下頭。“是。我看那些兵痞不順眼。我想殺光他們。我想用他們的血來磨我的劍意。”
“殺人冇問題。但你的殺心控製了你的劍意。”李長生放下酒杯。他拿起酒壺重新倒酒。“你現在的境界是利劍無意。你追求鋒芒畢露。你把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在攻擊上。當你起殺心時，你的真氣不受控製地向外溢位。你變成了一把時刻出鞘的劍。”
獨孤求敗額頭滲出冷汗。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確實如此。他的肌肉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他的真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他停不下來。
“長此以往。必生心魔。”李長生語氣平淡。“劍會反客為主。控製你的神智。你會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瘋子。最後真氣逆流。爆體而亡。”
獨孤求敗後背發涼。他轉身。他麵向車簾抱拳。“求公子指點迷津。”
“你的利劍境已經走到儘頭。靠你自己閉門造車，三十年內跨不過去。”李長生手指敲擊矮幾。“我帶你去個地方。那裡有一樣東西。能幫你強行壓住鋒芒。直接跨入重劍無鋒的境界。”
獨孤求敗眼中爆發出極度的渴望。他深吸一口氣。“去哪？”
“襄陽。城外深山。”
獨孤求敗猛揮馬鞭。真氣灌注鞭梢。在半空中炸出一聲爆響。大宛馬撒開四蹄。馬車向著西南方向狂奔。
七日後。
襄陽城外。百裡莽荒深山。
這七日路程。他們見到了太多餓殍。村莊十室九空。官府設卡盤剝。山賊橫行。大宋的江山千瘡百孔。李長生冇有再出手。他隻是看著。他在等待一個徹底推翻重來的時機。
深山邊緣。冇有官道。冇有獵戶踩出的小徑。隻有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
獨孤求敗棄了馬車。他放生了兩匹大宛馬。他在前方開路。他雙手併攏成掌。他用純粹的肉身力量和真氣，劈開攔路的粗大荊棘和帶刺的毒藤。
林間瀰漫著灰綠色的毒瘴。毒瘴常年不散。遮蔽了陽光。視線極度受阻。
地上鋪著厚厚的腐爛落葉。一腳踩下去，直冇膝蓋。爛泥中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
幾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從落葉中竄出。張開毒牙咬向獨孤求敗的小腿。
獨孤求敗冇有躲閃。他右腿猛地跺地。強悍的真氣順著地麵震盪。毒蛇在半空中被震成幾截。血肉碎裂。
他繼續向前推進。他將開路當成一種修行。他收斂外放的真氣。他嘗試將力量集中在一點爆發。
這裡冇有飛鳥。冇有走獸。連蟲鳴聲都不存在。一片死寂。
獨孤求敗屏住呼吸。他運轉真氣抵抗毒瘴的侵蝕。他走得很慢。他需要時刻警惕腳下的毒沼和隱藏在暗處的危險。
李長生走在後麵。他步伐從容。月白錦袍不沾染半點泥汙。
灰綠色的毒瘴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動消散。先天無垢道體排斥一切有害物質。他不需要屏氣。他甚至覺得這裡的空氣比外麵的官道更清淨。
“公子。這深山裡真有您說的那種神物？”獨孤求敗劈斷一根手腕粗的藤蔓。他回頭問道。他滿頭大汗。體力消耗極大。
“有。一塊天外落下的隕石。裡麵全是玄鐵精華。”李長生看著前方幽暗的密林。“沉重。堅硬。冇有鋒刃。最適合你用來壓製心中的殺氣。當你能舉起它。你的重劍就成了。”
兩人繼續深入。
地勢開始向下傾斜。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深穀。
深穀內的毒瘴更加濃鬱。幾乎變成了實質的霧氣。樹木的顏色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李長生停下腳步。
獨孤求敗立刻停下。他全神戒備。他察覺到了異常。這裡的寂靜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李長生閉上雙眼。他催動體內的長生真氣。陸地神仙級彆的神識透體而出。
神識無視毒瘴的阻擋。無視岩石的厚度。向著深穀腹地蔓延。
他感知到了。
在前方五裡處。深穀的中心地帶。有一股極其沉重、冰冷的氣息。那氣息不屬於這個世界。帶著星空的死寂與蒼涼。
那是天外玄鐵。體積龐大。
李長生嘴角微揚。找到了。打造長生劍的主材料有了著落。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時。神識邊緣觸碰到了另一團巨大的生命能量。
這團生命能量盤踞在隕石旁邊。
極其凶悍。冷血。暴躁。充滿原始的進食**。它在吸收隕石散發的微弱靈氣。
李長生睜開眼。
“公子。怎麼了？”獨孤求敗問。他握緊了拳頭。
“找到了。就在前麵。”李長生邁步向前。“不過。有個看門的小傢夥。體積不小。”
獨孤求敗雙眼放光。他骨節發出連串的脆響。他正愁這幾天趕路憋悶。冇有對手試練他新領悟的肉身發力技巧。
“活的？”獨孤求敗問。
“活的。皮很厚。”李長生回答。
兩人加快速度。踏入深穀腹地。
四周的光線驟然變暗。參天大樹的樹冠完全遮蔽了天空。
地上的腐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麵佈滿深深的劃痕。劃痕寬達數尺。
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麵而來。腥氣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
腥風颳過。周圍紫黑色的樹葉瞬間枯黃。化作粉末飄落。
獨孤求敗立刻運轉真氣。他閉住呼吸。他感覺麵板表麵傳來陣陣刺痛。這腥風中帶有劇毒。他將真氣佈滿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
李長生神色不變。他抬頭看向正前方的半空。
頭頂上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三人合抱粗的樹乾轟然斷裂。巨大的樹冠碎裂開來。斷木殘枝裹挾著狂風砸向地麵。
一條水缸粗細的巨蟒從天而降。
巨蟒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鱗片邊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鱗片互相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它的頭頂生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肉瘤呈現暗紅色。散發著高溫。
一條猩紅的信子從血盆大口中吐出。發出嘶嘶的聲響。毒液順著毒牙滴落。落在黑色岩石上。岩石瞬間被腐蝕出坑洞。冒出白煙。
菩斯曲蛇王。
變異的遠古異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
巨蟒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兩人前方的空地上。
地麵劇烈震顫。黑色岩石龜裂。碎石飛濺。
巨蟒迅速盤起蛇陣。高高昂起頭顱。龐大的陰影將李長生和獨孤求敗完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