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劍氣縱橫,氣牆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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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交擊的巨響在古道上空炸開。狂暴的真氣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排擠。地麵的黃沙被掀起數丈之高,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沙土屏障。
客棧二樓。數十名江湖客死死捂住雙耳。鮮血順著他們的指縫滲出。他們瞪大佈滿血絲的雙眼,試圖看清沙土屏障後的戰況。
絡腮鬍大漢的九環大刀掉在地上。他張大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乾瘦劍客雙手死死抓著窗欞,木刺紮進肉裡也渾然不覺。
風沙沉降。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靜立當場。
獨孤求敗雙腳深陷黃土之中。他雙手死死握住黑鐵劍的劍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粗壯的青筋在麵板下劇烈跳動。他將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
斑駁的黑鐵劍劍尖停在李長生眉心三寸處。
再也無法前進一分一毫。
冇有刺破麵板。冇有鮮血飛濺。
李長生眉心前方,一層流轉著月白微光的無形氣牆憑空橫亙。氣牆極薄,緊緊貼合著李長生的軀體。
獨孤求敗那足以洞穿城門、切開精鋼的淩厲劍氣,刺在這層氣牆上,直接陷入停滯。
黑鐵劍被恐怖的反作用力強行壓彎。劍身呈現出一個極度扭曲的弧度。劍刃表麵的鐵鏽撲簌簌掉落,露出下方暗沉的精鐵本色。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獨孤求敗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到自己刺中的根本不是人類的血肉之軀。他刺中了一道天地間不可逾越的法則。他傾儘全力的殺伐之劍,甚至無法在這層氣牆上激起一絲波紋。
李長生雙手依舊負在身後。月白錦袍在餘風中輕輕飄動。
他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尖。眼神中冇有嘲諷,冇有驚訝,隻有高居雲端的審視。
這層月白氣牆並非李長生刻意運轉內力凝聚的防禦罡氣。這僅僅是他這具先天無垢道體,在接觸到外界攻擊時,自然溢散出的一絲長生真元。
武俠世界的內力,源於提煉肉身精氣。
長生係統的真元,源於掠奪天地造化。
兩者之間存在著絕對的維度鴻溝。低維度的能量,永遠無法打破高維度的規則。
“破!”獨孤求敗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他猛地抽劍後撤。雙腳在堅硬的古道上犁出兩道三尺深的溝壑。
他退到三丈之外。胸膛劇烈起伏。剛纔那一劍的內力反噬,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喉頭湧起一股腥甜。
他強行嚥下鮮血。死死盯著李長生。
天下武學儘是破綻。世間絕無完美無缺的防禦。
獨孤求敗雙手握劍。周身內力催動到極致。黑色勁裝在真氣的鼓盪下獵獵作響,布料幾近撕裂。
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瞬間變得極度粘稠。溫度驟降。
獨孤求敗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速度突破了武者的**極限。
十丈空間瞬間化作劍之領域。
他瘋狂揮舞黑鐵劍。漫天黑色劍影憑空浮現。劍氣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巨網,徹底封死了李長生所有的退避路線。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音爆。古道的地皮被硬生生掀起。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在地麵縱橫交錯。碎石和黃沙被捲入劍網,在極速切割下瞬間化作齏粉。
這股絞殺之陣,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勢,鋪天蓋地卷向李長生。
客棧二樓。乾瘦劍客倒吸一口涼氣。他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木地板上。
“劍氣成陣……這已經超出了人的範疇。”乾瘦劍客聲音發顫。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劍網,李長生冇有後退。
李長生看著眼前拚命的獨孤求敗。
他在心裡默默歎氣。年輕人火力就是旺。動不動就爆氣。這凡人內力打在修仙真元上,連刮痧都算不上。純粹是浪費體力。
他邁開腳步。
他走入漫天劍雨之中。步伐平緩。姿態從容。
第一道黑色劍氣劈砍在月白氣牆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淩厲的劍意觸碰到長生真氣的瞬間,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劍氣接連斬落。
李長生體內的長生真氣自動流轉。修仙級彆的真元對凡人內力展開了單方麵的維度碾壓。
這是一種本源上的吞噬與同化。那些連鐵石都能切開的劍意,一旦進入李長生周身三尺範圍,便被長生真氣強行瓦解。
黑色的劍氣觸碰到月白氣牆,瞬間褪去原本的顏色。劍氣中蘊含的殺伐意誌被徹底抹除。狂暴的內力被強行捋順,分解成最原始的天地靈氣。
李長生走在劍網中。漫天劍氣在他身邊炸裂、崩碎、湮滅。
月白氣牆甚至在吸收這些被同化的能量,光芒變得更加凝實。
他連一根頭髮都冇有被斬斷。月白錦袍纖塵不染。腰間的彩色流蘇玉佩平穩垂落。
獨孤求敗斬出一百劍。斬出一千劍。
劍氣犁翻了整條古道。斬斷了周圍所有的枯樹。
卻斬不破李長生周身三尺的絕對領域。
李長生甚至打了個哈欠。
“太慢。太雜。太弱。”李長生給出評價。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抹淡淡的白光。
他隨手彈在身前的一道殘存劍氣上。
“砰。”
一聲悶響。
整座劍網瞬間潰散。漫天黑色劍影蕩然無存。空氣中隻剩下紊亂的真氣亂流。
獨孤求敗身體猛地一震。
他踉蹌後退數步。用黑鐵劍死死撐住地麵,才勉強穩住身形。
攻擊毫無奏效。
獨孤求敗麵色慘白。毫無血色。
握劍的右手虎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滴落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斑點。
他引以為傲的劍道。他半個月來橫掃中原的無敵信念。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差距太大了。大到他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大到他根本無法理解對方的力量層次。
李長生停下腳步。距離獨孤求敗僅剩一丈。
“你敗了。”李長生語氣平淡。
獨孤求敗低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臉龐。
敗了。
他一生求一敗。如今真的敗了,卻敗得如此徹底,如此毫無還手之力。
他找不到任何破綻。他引以為傲的劍道理論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徹底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劍法,成了一個笑話。
不甘。憤怒。狂熱。
三種情緒在他的胸腔內瘋狂交織。
他不能就這麼敗了。哪怕死,也要見識到對方真正的手段。
獨孤求敗猛地抬起頭。
他狠狠咬破舌尖。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劇痛刺激著他的神經,強行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潛能。
他雙眼泛起駭人的紅血絲。目光死死鎖定李長生。
他緩緩站直身體。舉起手中斑駁的黑鐵劍。
劍尖斜指地麵。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場從他體內爆發。
之前的劍氣,淩厲、狂暴、充滿毀滅欲。
現在的劍意,收斂、冷靜、透著一股看破世間萬法本質的絕對理智。
這是他苦心鑽研數年,尚未完全成熟的底牌。這是他原本準備留到最後,用來挑戰少林掃地僧、大理段氏先輩等天下第一高手的畢生最強絕學。
他要在絕境中,強行施展這一招。
獨孤求敗手腕翻轉。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劍尖挑起一抹黃沙。
【破劍式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