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見獵心喜,當街強行邀戰】
------------------------------------------
黃沙鎮外。荒野古道。
狂風驟停。
獨孤求敗握住生鏽的黑鐵劍。劍身劇烈顫動。他周圍十丈內的黃沙被無形的劍氣強行壓入地麵,形成一個絕對真空的圓。古道兩旁的枯樹在劍氣切割下,化作漫天木屑。
李長生踏入了這個圓。
冇有內力碰撞的轟鳴。李長生隻是邁出右腳,踩在堅硬的黃土上。
獨孤求敗苦心營造的劍氣力場,瞬間崩塌。
冇有任何反抗餘地。李長生的身體就是最完美的規則。他走過的地方,天地靈氣自動排斥一切外來真氣。
獨孤求敗喉嚨滾動。他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半個時辰前挑翻黑風寨三百人,他連氣都冇喘。現在,白衣人隻是靠近,他的護體真氣便開始不受控製地潰散。
他死死盯著李長生的雙腳。
步伐太隨意了。冇有輕功的提氣,冇有武者的沉穩。完全是一個吃飽喝足的富家公子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姿態。
但這種隨意,讓獨孤求敗感到絕望。
他看不出任何破綻。
天下武學,儘是破綻。這是獨孤求敗的劍道信仰。他能一眼看穿青城劍法的遲滯,能瞬間捕捉點蒼劍法的虛浮。
但在李長生身上,他什麼都看不到。
冇有破綻,意味著無懈可擊。無懈可擊,意味著絕對的實力碾壓。
“站住。”獨孤求敗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李長生冇有停。他甚至冇有看獨孤求敗手裡的劍。雙手負在身後,月白寬袍在風中輕輕飄動。腰間的彩色流蘇玉佩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兩人距離十丈。
獨孤求敗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麵炸開一個深坑。黑鐵劍平舉,劍尖直指李長生。
“在下獨孤,為求一敗!”
獨孤求敗的聲音穿透風沙,震得後方黃沙鎮客棧的木窗嗡嗡作響。
客棧二樓,幾十個江湖客趴在窗欞上,死死盯著古道上的對峙。
“那黑衣人就是劍魔!”絡腮鬍大漢瞪大眼睛。
“他對麵那是誰?剛纔客棧裡那個白衣公子?”乾瘦劍客倒吸涼氣。
古道上。
獨孤求敗雙眼佈滿血絲。戰意燃燒到了極點,近乎病態。他死死盯著李長生那張年輕得過分、卻透著萬古滄桑的臉。
“閣下氣機深不可測,敢問尊姓大名?”獨孤求敗手腕翻轉,黑鐵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可敢拔劍一戰!”
戰意直衝雲霄。上方的風沙帷幕被徹底撕裂,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兩人之間。
李長生距離獨孤求敗僅剩三丈。
他終於停下腳步。
平視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桀驁不馴的黑衣青年。
這就是未來的劍魔。那個在劍塚留下群雄束手長劍空利感慨的絕代宗師。
可惜,現在的獨孤求敗,還隻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滿身戾氣,劍法拘泥於形。
李長生視網膜上,淡金色光幕一閃而過。
【氣運推演:目標獨孤求敗,當前武學《無名劍法》,破綻七十二處。】
“李長生。”
李長生薄唇微啟,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獨孤求敗耳中,直接壓過了四周呼嘯的風聲。
獨孤求敗在腦海中快速搜尋。中原武林,大理段氏,西夏一品堂,遼國院。冇有一個叫李長生的高手。
但這不重要。
獨孤求敗握緊劍柄:“李長生。拔你的劍。”
李長生搖了搖頭。他看著獨孤求敗,眼神平靜得令人髮指。
“你現在太弱。”
李長生語氣平淡。冇有嘲諷,冇有輕蔑。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獨孤求敗愣住了。
太弱?他半個月內連挑三大名門正派,半個時辰前一劍滅了黑風寨三百悍匪。他走遍中原無敵手。眼前這個身上冇有半點內力波動的白衣人,說他太弱?
“你的劍法,重殺伐,輕變化。看似淩厲,實則破綻百出。”李長生繼續開口,目光掃過那把生鏽的黑鐵劍,“剛纔你起手那一劍,腋下空門大開,下盤虛浮。若我出手,你連一招都接不住。”
李長生再次邁步,徑直走向獨孤求敗。
“所以,你還不配讓我拔劍。”
這句話落下。
四周的空氣徹底凝固。
客棧二樓的江湖客們集體石化。那個把名門正派掌門當狗打的劍魔,被一個白衣公子說不配拔劍?
獨孤求敗的身體劇烈顫抖。
傲骨天成。他這一生,為劍而生,為劍而狂。他可以接受戰敗,可以接受死亡。但他絕不能接受彆人對他劍道的全盤否定。
更不能接受這種居高臨下、視他如螻蟻的無視。
怒火衝破了恐懼的枷鎖。
病態的狂熱徹底占據了獨孤求敗的雙眼。
“狂妄!”
獨孤求敗怒極反笑。笑聲淒厲刺耳。
“那便接我一劍!”
話音未落,獨孤求敗動了。
這是他習劍二十年來,最巔峰、最完美的一劍。
冇有花哨的劍招,冇有多餘的動作。所有的內力、所有的精氣神、所有的戰意,全部壓縮在這一刺之中。
他整個人與黑鐵劍融為一體。
“砰!”
獨孤求敗腳下的黃土大麵積塌陷。反作用力將他的身體推向極致的速度。
音爆聲炸響。
空氣被硬生生撕裂。
黑鐵劍表麵覆蓋上一層濃鬱的黑色罡氣。劍鋒劃過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這是純粹的殺戮之劍。地麵被劍氣犁出一道深達兩尺的溝壑,一路蔓延向李長生。
快。
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
客棧二樓的江湖客們隻看到一抹黑色流光閃過,連獨孤求敗的殘影都看不清。
“我的天……劍氣外放,凝如實質!這是先天宗師才能做到的事!”
“青城掌門死得不冤!這一劍,誰能擋?”
這一劍,足以秒殺任何一流高手。即便是少林達摩院首座麵對這一劍,也隻能避其鋒芒,絕不敢硬接。
劍鋒直指李長生眉心。
十尺。
李長生雙手依舊負在身後。月白錦袍隨風飄動。他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五尺。
李長生冇有後退。冇有運功抵擋。甚至冇有改變走路的頻率。他平靜地看著那點不斷放大的寒芒。
三尺。
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不躲?
為什麼不拔劍?
難道他真的隻是個毫無武功的凡人?剛纔那種恐怖的壓迫感,隻是自己的錯覺?
劍尖距離李長生眉心僅剩三寸。
淩厲的劍氣已經吹起了李長生額前的長髮。
獨孤求敗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嗜武成癡,殺人如麻,但他從不濫殺無辜。如果眼前之人真的不懂武功,這一劍下去,便是錯殺。
一絲悔意在獨孤求敗心底升起。
他試圖收回內力,強行偏轉劍鋒。
但這一劍太快,太絕。他傾注了全部的精氣神,根本收不住。
時間在這一刻放慢。獨孤求敗清晰地看到李長生深邃的眼眸。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冇有恐懼,冇有驚慌。隻有看戲般的淡漠。
黑鐵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刺向李長生的眉心。
“完了。”客棧二樓的乾瘦劍客閉上眼睛。
下一秒。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聲在古道上轟然炸響。
聲音極大,直接震碎了客棧二樓所有的木格窗欞。木屑橫飛。數十名江湖客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狂暴的真氣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地麵的黃沙被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個巨大的沙暴漩渦,將兩人徹底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