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連環變招,枯枝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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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求敗雙手死死握住劍柄。鮮血順著指縫滲入粗糙的鐵鏽中。
他閉上雙眼。切斷了對外界風沙的感知。
心跳聲在耳膜邊放大。
真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湧。沖刷著各大死穴。
他睜開眼。瞳孔中映出李長生月白色的身影。
破劍式雛形。
他推演了三年的絕殺之劍。
摒棄一切防守。摒棄所有的後路。
將全部的精氣神壓入這一擊。
他右腳猛地蹬地。
堅硬的黃土路麵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一個深達半尺的腳印瞬間成型。
反作用力推動他的身體。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速度突破了他此生所能達到的極限。
空氣被強行擠壓。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冇有劍氣外放。
所有的毀滅力量被死死鎖在斑駁的劍身之內。
劍尖直指李長生心口。
他試圖在李長生那無懈可擊的姿態中,尋找出一絲氣機的破綻。
李長生看著這道極速逼近的黑色殘影。
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他微微搖頭。
“速度太慢,華而不實。”
平淡的聲音穿透尖銳的音爆,準確無誤地落入獨孤求敗的耳中。
獨孤求敗眼角抽動。劍柄被握得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劍速再次攀升。
李長生冇有後退。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微微彎曲。
一股無形的真氣波動以他為中心散開。
路旁三丈外。
一截被劍氣斬斷的乾枯樹枝靜靜躺在黃沙中。
樹枝長約三尺。表皮剝落。乾癟脆弱。
真氣波及。
枯枝猛地彈起。穿過漫天風沙,穩穩落入李長生的掌心。
他握住枯枝的一端。
黑鐵劍逼近李長生身前三尺。
李長生冇有催動那層無敵的月白氣牆。
他手腕轉動。枯枝迎著黑鐵劍揮出。
動作極其緩慢。
冇有任何真氣的光影效果。冇有任何淩厲的破空聲。
客棧二樓的普通食客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枯枝劃過的每一寸軌跡。
慢得出奇。透著老態。
然而。
這根緩慢的枯枝,卻在黑鐵劍刺中心口的前一瞬,準確無誤地出現在了劍身的側麵。
“當!”
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
枯枝的前端,輕輕敲在黑鐵劍的劍脊上。
獨孤求敗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黑鐵劍的劍身,瘋狂湧入他的右臂。
他凝聚在劍尖的必殺劍意,在這股巨力的撞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他經脈中奔湧的真氣,出現了一絲致命的停滯。
那是他這招破劍式由刺轉挑的發力轉換節點。
最隱秘、最核心的節點。
被一根乾枯的樹枝,輕描淡寫地敲斷了。
獨孤求敗喉嚨湧起腥甜。一口鮮血頂入口腔。
他強行嚥下鮮血。
雙目圓睜。
他不相信自己苦心推演的絕學,會被如此輕易地破去。
他手腕強行扭轉。黑鐵劍藉著反震之力,順勢橫削。
劍刃切開空氣,直奔李長生咽喉。
李長生神色依舊。
他手腕微翻。枯枝豎立在身前。
“當!”
黑鐵劍的劍刃狠狠砍在枯枝上。
冇有木屑飛濺。冇有枯枝斷裂。
一層極薄的長生真氣附著在枯枝表麵。
乾癟的樹枝硬撼精鐵劍刃,不落下風。
巨大的反震力再次傳來。
獨孤求敗的右臂劇烈顫抖。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擴大。鮮血飛濺。
他又被擊中了。
這一次,是劍招力道最薄弱的末端。
獨孤求敗徹底陷入瘋狂。
他拋棄了理智。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連環變招。
他手腕一抖,黑鐵劍化作三道黑色劍花,分刺李長生雙眼與咽喉。
李長生枯枝隨手一撩。枯枝前端準確點在三朵劍花的交彙處。
“砰。”
劍花碎裂。獨孤求敗胸口遭到重擊,悶哼一聲。
他強忍劇痛,身體淩空躍起。雙手握劍,居高臨下狠狠劈落。
劍氣將李長生頭頂的空氣壓迫得發出氣爆。
李長生枯枝上舉。橫於頭頂。
“當!”
黑鐵劍重重砍在枯枝上。
地麵以李長生為中心,向下凹陷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
李長生的身體冇有絲毫彎曲。枯枝紋絲不動。
半空中的獨孤求敗,被巨大的反彈力震得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雙腳落地,在黃沙中滑行了數丈才穩住身形。
他剛一停下,再次合身撲上。
刺、挑、劈、砍、抹、崩。
黑色的劍影在古道上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劍氣撕裂地麵。黃沙漫天飛舞。
他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每一招都直指人體要害。每一招都窮極劍道變化。
李長生站在原地。
雙腳彷彿生根在黃土之中,未曾挪動半分。
他手中的枯枝不斷揮出。
劈。挑。刺。
隻有這三個最基礎、最簡單的動作。
“當!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不絕於耳。
李長生的動作始終慢吞吞。
但每一次揮動,那根枯枝總能後發先至。
準確無誤地敲擊在黑鐵劍的發力節點、招式破綻、力道薄弱處。
每一次敲擊,都讓獨孤求敗的劍法走形。
每一次碰撞,都讓獨孤求敗的內力在經脈中逆流。
客棧二樓。
數十名江湖客死死盯著古道上的對決。
大堂內鴉雀無聲。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他們看不清獨孤求敗的劍招。隻能看到一團黑色的殘影圍著白衣人瘋狂旋轉。
但他們能清晰地看到白衣人的動作。
“那白衣公子……在用樹枝打劍魔?”絡腮鬍大漢用力揉著眼睛,聲音乾澀。
“不僅是打……”乾瘦劍客雙手死死抓著窗欞,骨節凸起,“他完全壓製了劍魔。劍魔的每一招,都被那根樹枝硬生生打斷了。”
恐懼在客棧內蔓延。
用一根一折就斷的枯枝,壓製名震江湖的劍魔。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認知。
古道上。
戰鬥還在繼續。
五十招。
獨孤求敗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倒退三步。黑色勁裝被自己紊亂的劍氣割出無數道口子。
八十招。
獨孤求敗握劍的右手徹底麻木。黑鐵劍幾乎脫手飛出。他隻能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強行穩住劍身。
一百招。
獨孤求敗被逼到了古道邊緣。
身後是之前被劍氣犁出的深不見底的溝壑。
他退無可退。
體內的真氣幾近枯竭。五臟六腑在無數次的反震中受損嚴重。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敗了。
敗給了一根枯枝。
敗給了一個連腳步都冇挪動一下,隻用了劈、挑、刺三個基礎動作的白衣人。
他引以為傲的劍法,在這根枯枝麵前,破綻百出。
他引以為傲的眼力,根本看不穿這根枯枝的軌跡。
無力感。挫敗感。
獨孤求敗低頭看著手中斑駁的黑鐵劍。
劍刃上佈滿了細小的缺口。那是被枯枝生生敲出來的。
他不甘心。
他是獨孤求敗。他為劍而生。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獨孤求敗猛地抬起頭。
雙目赤紅。眼底燃燒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狠狠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黑鐵劍上。
生鏽的劍身瞬間泛起詭異的暗紅光芒。
他大喝一聲。
聲音淒厲刺耳,穿透風沙。
他開始強行燃燒體內殘存的真氣。透支生命本源。
黑鐵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要拚出最後一劍。
李長生看著陷入癲狂的獨孤求敗。
他停下手中的枯枝。
月白錦袍在風中平穩垂落。
他眼神微眯。目光穿透暗紅色的劍光,落在獨孤求敗滿是鮮血的臉上。
“鬨劇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