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肆聽風,驚聞黑衣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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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與大理交界。黃沙鎮。
狂風捲著漫天黃沙,狠狠拍打著客棧的木板牆壁。粗糙的沙粒摩擦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門口那麵寫著“迎客”二字的破舊酒旗在風中劇烈翻飛,隨時都會撕裂。
李長生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
一襲月白雲紋錦袍,腰懸彩色流蘇玉佩。他整個人乾淨得與這粗獷的邊陲小鎮格格不入。
桌上擺著一碟醬牛肉,一盤油炸花生米,一壺溫熱的燒酒。
李長生端起粗瓷酒碗,淺飲一口。辛辣的劣質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部,帶來一絲灼熱。他放下酒碗,目光透過半開的木窗,看著外麪灰濛濛的街道。
一樓大堂人聲鼎沸。
十幾張八仙桌坐滿了提刀跨劍的江湖客。濃烈的汗臭味、酒氣和劣質脂粉味混雜在一起。氣氛壓抑又亢奮。
“聽說了冇?青城派被挑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猛地將酒碗砸在桌上,粗糙的手指抹去嘴角的酒漬。
大堂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半個月前的事了。”鄰桌一名乾瘦模樣的劍客壓低聲音,接下話茬,“不止青城派。點蒼派的掌門、峨眉山的幾位隱修長老,全栽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到底是什麼路數?”一名年輕刀客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三大名門正派,底蘊深厚。門中高手無數。就算是大理段氏或者少林達摩院的首座出麵,也不可能在半個月內連挑三家。”
“不知道。冇人知道他叫什麼,也冇人知道他師承何處。”乾瘦劍客搖了搖頭,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懼意,“隻知道是個穿黑衣的年輕人。”
大堂中央,醒木重重拍擊桌麵。
“啪!”
說書先生站起身。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手裡搖著一把破摺扇。
“諸位,那可不是普通的年輕人。那是個隻為求敗的瘋子!”說書先生環顧四周,拔高了音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說書先生身上。
“此人一身黑衣,懷裡抱著一把生鏽的破鐵劍。逢人便戰,不論正邪。他不出劍則已,一出劍,招招直奔要害。青城派掌門餘老英雄,成名三十年,一套鬆風劍法潑水不進。你們猜結果如何?”
說書先生故意停頓。
“快說!”絡腮鬍大漢不耐煩地催促。
“那黑衣瘋子隻用了一招。”說書先生豎起一根手指,“破鐵劍連劍鞘都冇出。餘老英雄刺出三十六劍,黑衣人直進中宮,鐵劍直接點在餘老英雄的咽喉死穴上。餘老英雄當場認輸,宣佈閉關十年。”
人群再次嘩然。
“點蒼派呢?”有人追問。
“三招。”說書先生收起摺扇,敲擊掌心,“點蒼劍法講究輕靈。黑衣人硬抗一劍,任由劍鋒劃破肩膀。他反手一揮,直接斬斷了點蒼掌門的右手手筋。廢了點蒼派的劍道傳承。”
“峨眉的隱修長老撐得最久,接了九招。最後拂塵被鐵劍削斷,道袍碎裂,吐血昏迷。”
說書先生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這黑衣瘋子放話出來,天下武學儘是破綻。他走遍天下,隻求一敗。江湖同道送了他一個名號——劍魔。”
劍魔。
這兩個字在大堂內迴盪。所有江湖客沉默不語。他們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武林中突然憑空出現這樣一尊殺神,對所有人都是一種巨大的心理壓製。
二樓窗邊。
李長生夾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細細咀嚼。
他嚥下花生米,端起酒壺,給自己倒滿。
“劍魔,獨孤求敗。”李長生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年輕氣盛。到處踢館。這確實是那個一生求一敗的瘋子能乾出來的事。
此時的獨孤求敗,還冇有達到後世那種“無劍勝有劍”的超凡境界。他還在用那把破鐵劍,靠著極致的觀察力和不要命的打法,強行尋找各門派武學的破綻。
冇有無敵天下的寂寞,隻有正在建立無敵威名的狂傲。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
心念微動。
【氣運推演】
淡金色光幕在視網膜上無聲展開。天下堪輿圖浮現。
李長生目光掃過光幕。大理天龍寺上空的國運光點已經徹底黯淡。中原腹地的氣運散亂不堪。
唯獨在堪輿圖的邊緣,中原與大理交界的版圖上。一根純粹到極致的黑色劍氣光柱沖天而起。
這根黑色光柱正在以極其霸道的方式,強行吞噬沿途那些微弱的武運光點。光柱中蘊含著極端的毀滅與殺戮氣息。
光柱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方向直指黃沙鎮。
距離不到十裡。
李長生關閉光幕。他端起粗瓷酒碗,將溫熱的燒酒一飲而儘。
陸地神仙境的感知全麵放開。方圓十裡內的風吹草動儘收眼底。
他察覺到了那股鋒芒。
冇有真氣外放,冇有刻意威壓。完全是劍意高度凝聚後的實質化體現。那股劍意鎖定了黃沙鎮,鎖定了客棧內所有攜帶兵器的武者。
“來得挺快。”李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剛踏入陸地神仙境,正愁這末法時代找不到人練手。這個未來的劍道第一人,自己送上門了。
一樓大堂內的爭論還在繼續。
“這劍魔如此猖狂,難道就冇有人能治得了他?”年輕刀客狠狠拍桌。
“少林達摩院的首座或許能行。再或者,大理段氏殘存的那幾位高僧聯手。”絡腮鬍大漢沉聲說道。
“我看懸。那瘋子的劍法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少林武功講究規矩,遇到這種不講規矩的瘋子,最容易吃虧。”乾瘦劍客連連搖頭。
話音剛落。
鎮外肆虐的狂風突然停了。
極其詭異的靜止。客棧外的破舊酒旗垂直落下。漫天黃沙懸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
狂風倒卷。
“砰!”
客棧兩扇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撞開。木門砸在牆壁上,門軸斷裂。
刺骨的寒意湧入大堂。
大堂內的燭火瞬間熄滅。光線暗了下來。
“嗡——”
絡腮鬍大漢腰間的九環大刀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顫鳴。大刀在刀鞘內瘋狂跳動,九個鐵環劇烈撞擊,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回事?”大漢臉色驟變,雙手死死按住刀柄。
大刀上的力量極大,震得他虎口發麻。
“嗡嗡嗡——”
乾瘦劍客放在桌上的長劍同樣劇烈抖動。劍柄撞擊桌麵,木屑飛濺。
緊接著,整個客棧內,所有食客攜帶的刀、劍、槍、棍。所有的金屬兵器,全部遭到某種恐怖力場的壓製,不受控製地齊齊震顫。
兵器碰撞聲彙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悲鳴。
甚至連客棧後廚的菜刀,都在案板上瘋狂跳動。
食客們臉色慘白。他們拚儘全力按住自己的兵器,卻根本壓製不住那股破鞘而出的衝動。這些兵器遇到了某種絕對的上位者,正在表達臣服與恐懼。
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隻有兵器的哀鳴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