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快些走了,再晚就該被罰了!」
一個同樣身穿雜役服飾的人對李成招呼,一邊喊,一邊快步來至李成房間。
此人名叫李新,是李成前身在許家眾多雜役裡,關係最好的一個。
平日裡也多在一處做活。
以往大多時間都是李成起的早去喊他,今日倒是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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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什麼味道?」
「怎麼這般好聞?!」
他鼻子用力抽動起來。
「脂粉味?居然有脂粉味?!」
「成哥,老實交代,昨天晚上,你都做什麼了?」
剛剛還一副怕去晚了,會被管事責罰模樣的李新,此時也不著急了。
望著李成,一臉的猥瑣,外加意味深長。
「這傢夥屬狗的吧?這都能聞出來?」
「明明自己已經開窗透氣了!」
李成心頭微微一跳,忍不住暗罵,麵上卻不動聲色:「你覺得,我會乾這種事?」
「有這點錢,做什麼不好?」
李新一下子不說話了。
剛剛升騰起來的八卦心思,頓時蕩然無存。
甚至於都想要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還真是衝昏了頭腦!
把這茬給忘了!
自己麵前站著的,可是入許府八年一文錢都冇花過,所賺錢財全都送回了家裡的傳奇存在!
便是天塌了,他也不可能花錢找女人!
更不可能帶著女人來到許府辦事,許府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
至於說是許府的丫鬟看上了他,趁著張三狗不在,來到這裡成就好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這李成在一眾雜役裡麵,早已是大名鼎鼎。
本身木訥不說,還摳得厲害,掙得錢財全都給家裡,一個子兒都捨不得給自己花。
連自己這般遠比他強的人都冇有丫鬟投懷送抱,就更不要說是他了!
「成哥,趕緊走吧,時間不多了。
不然再被那姓劉的抓住痛腳,可就慘了!」
八卦心思消失,理智重新歸來,李新再次匆匆地催促起來。
「你去吧,我不去了。」
「怎麼了?你又告假了?」李新聞言一愣,滿是疑問。
「你能捨得那一百文?」
在許家做雜役,每個月有一天假。
一天假用完,再想請,頭一天需扣一百文,第二天要扣二百文,三天扣三百文。
也就是說,短短三天假,一個月就白乾不說,還要倒貼。
也是因此,眾多雜役都是能不額外請假,就絕不請假。
李成這種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八年來從冇花過一個子兒的人,讓他花錢請假,著實驚人。
「不是告假,是我不準備在許家當雜役了。」
李成搖頭。
「嗯?!」
李新眼睛都不由瞪大,極為意外:「那你準備做什麼?」
「找到更好的營生了?」
「冇有,就是不準備乾了,想要回家。」
李成自不會給李新說實話。
不是說他要防著李新,而是想要脫離許家,並不容易。
那管理此事的姓鄭的管事,本身就不是東西。
他這邊若是如實相告,說自己離開許家是要到縣學報名習武,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對方,自己手裡至少有十兩現貨的銀子。
就對方那性子,若是不把自己賺來的這點血汗錢,給榨個乾淨,纔是怪事!
「回家?回家做什麼?」
「回家種田,家裡還有三畝地。
勤快一點,也夠吃飯了。」
「成哥,你怎麼想的?三畝地收成全靠天,還要交各種的稅,弄不好還要服勞役。
若是收成不好,還要受饑荒。
哪有在許家一年六兩銀子拿得安穩?」
「我也知道,可我這身子不成了,熬垮了。
前幾天更是差點把命丟掉。
我思來想去,還是命重要。
再這般乾下去,隻怕用不了多久,非得交代在這裡。」
李成搖頭嘆氣,一副對許家雜役戀戀不捨的神情。
「回去後日子就能清閒?我看也未必,你好好想想吧,可別今後後悔。」
李成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又在這裡勸了李成兩句,見李成鐵了心要走,李新便也不再多言,從李成這邊離去。
手裡拿著工具,朝著集合的地方一路飛奔,怕去的晚了受懲罰……
……
「李成呢?他怎麼冇來?」
姓劉的小管事,看著麵前幾個歸他管的低等雜役,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管事大人,李成說他不乾了,如今正在找鄭管事辦理手續。」
李新開口將實情講出,忍不住暗自搖搖頭,隻覺李成太過於愚蠢。
在許家這邊做雜役雖然苦,可也超過了不少人。
更重要的是,今後還有機會可能往上爬!
不說做大管事了,隻是成為姓劉的這種小管事,便足可過得舒舒服服,一舉成為人上人!
他回家去種地,又有什麼前途?
姓劉的小管事聞言,冇多說話,給幾人安排好了活。
他目中露出思索之色,總覺得這事情不太尋常。
今日早晨所見到的那一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大少奶奶大清早居然從李成房中走出。
結果,這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八年來一文錢都冇花過的傢夥,居然馬上就舍下了一年六兩的銀子,不再做許家雜役了?
未免有些太過趕巧。
想了想,便朝著許府側門那邊而去,等著李成……
……
「……你確實是做滿了五年雜役,隨時都可離開許家,不必額外出錢。
可現在情況特殊,許家這邊正缺人手。
你走了,這缺口一時半會可冇人頂。
需得有人頂替了,你才能走。
招人的話,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
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
管事房這邊,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著李成,打起了官腔。
李成自然知道這姓鄭的想要做什麼。
不過,他卻並冇有直接拿出錢打點。
太爽利的話,隻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有著更多的油水可榨,進而變本加厲。
所以,各種扯皮好一會,纔拿出一百文給了對方,算作好處費。
姓鄭的胖子管事勃然大怒:「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你這樣做,那我們許家兩年內都不會再招新人手!
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再多乾兩年吧!」
又是一番扯皮,李成這才又陸陸續續拿出來了一百六十一文……
看著眼前這如喪考妣,絕對被自己榨乾了的下等雜役,姓鄭的胖管事心裏麵生出莫大成就感。
能從這等摳搜出名的傢夥手裡,榨出這般多錢財,感覺真不錯。
他心滿意足地在文書上簽了字。
李成將之收好,拿著文書告了謝,離開。
脫下破舊的許家雜役衣衫,換上了更為破舊的普通衣衫,帶著行李,準備離開許府。
行不多遠,正好和李新遇上。
本欲和前身這個在許府裡關係最好的人打聲招呼,簡單告個別。
結果李新卻似冇有看到他一樣,和他擦肩而過。
李成暗自搖搖頭,冇有多言,加快腳步,朝著外麵行去......
看著李成離去的背影,李新朝著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這李成自甘墮落,大有前途的雜役不做,非要回家種田。」
「他和自己之間,已然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今後不會再有交集。」
「說不得一年半載後,就能聽到他的死訊。」
「自然不用再在這等註定遠不及自己的人身上,投注精力,浪費時間。」
……
「李成,你哪裡去?」
快要走到側門時,姓劉的小管事攔住了李成去路。
「劉管事,我不再做雜役了,要回家去。」
「回家?!」
姓劉的上下打量李成兩眼:「回家可以,拿五兩銀子給我。」
李成眼睛微眯了眯。
原以為此番離去,最麻煩的是姓鄭的那傢夥。
為此提前想了不少辦法,也付出了些代價,順利達成目的。
哪成想即將跨出許家時,又冒出來了姓劉的這個玩意?
「劉管事,您高看我了。
「就是把我給殺了,也煉不出來二兩油。」
「我掙的錢財,一個子兒冇捨得花過,全都給了家裡,用來供養弟弟上縣學了。」
「別說是五兩銀子,便是五個銅板我都拿不出來。」
前身出了名的窮,這個時候倒是不錯的擋箭牌。
「嗬嗬……」
姓劉的笑了:「今天你還必須拿出五兩銀子來,否則,出不了這個門!」
「劉管事,鄭管事他已經同意了,手續已經辦齊整。」
「那也不行!今日我說的纔算!」
說著,姓劉的已經走到李成跟前,壓低聲音:「你也不想你和少奶奶的事,被別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