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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半陰潮初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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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深秋。

黑鬆山的秋,來得比山外早,也來得烈。

剛過重陽,漫山的林子就徹底換了模樣。千年古鬆依舊蒼勁翠綠,可坡上的柞樹、樺樹、野楓,卻像是被秋霜染過一樣,紅的像火,黃的像金,層層疊疊鋪在連綿的山坳裏,風一吹,落葉簌簌而下,像下了一場彩色的雨。

晨霜落得一天比一天早,天剛擦黑,院牆上、瓦簷上、石桌上,就會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山風也添了寒意,不再是夏天的清冽,而是帶著一股鑽骨頭的涼,卷著落葉和鬆針,撞在清玄觀的木門上,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極了有人在門外低聲哭嚎。

進山已經半個月了。

張狗寶的日子,過得簡單又規律。

每天天不亮,就跟著老道去後山的鬆林裏練吐納,迎著日出引炁入體,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上午,老道帶著他滿山轉,認草藥,辨靈炁,教他聽風辨位,感知陰邪氣息;下午,就在院子裏的石桌上,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認《玄清道經》上的字,一筆一劃,從無懈怠;晚上,就在燈下,聽老道講道門規矩,講陰陽法理,講山間精怪的習性,講他年輕時走遍天下遇到的奇聞異事。

三歲的孩子,本該是滿地跑、調皮搗蛋的年紀,可狗寶卻坐得住,穩得很。

吐納煉炁,從最開始隻能引一縷靈炁入體,到現在已經能穩穩地引導靈炁在體內流轉小週天,丹田裏的道炁,已經從一縷微光,長成了一小團暖融融的氣團,身上的陰寒之氣被壓得越來越穩,小臉也漸漸有了血色,不再像以前那樣蒼白得透明。

認字更是快得驚人,半個月下來,《玄清道經》上冊的字,已經認了大半,哪怕是筆畫繁複的生僻字,老道教一遍,他就能牢牢記住,第二天再寫,一筆一劃都不會錯。

玄清老道嘴上依舊是罵罵咧咧,不是嫌他坐得不夠直,就是嫌他引炁不夠穩,再不就是嫌他字寫得歪歪扭扭,可心裏的讚許,卻藏都藏不住。

每天晚上,等狗寶睡熟了,老道都會蹲在炕邊,用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道炁,幫他梳理經脈裏殘留的陰煞,看著他熟睡的小臉,灌一口酒,嘴裏嘟囔著“小兔崽子,真是個怪物”,眼裏卻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柔和。

這天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了一片濃烈的橘紅,漫山的紅葉在夕陽裏,像燒起來了一樣。

清玄觀的院子裏,石桌上擺著一塊硯台,一錠硃砂,一摞裁得整整齊齊的黃表紙,還有一支小小的狼毫筆,是老道特意用山兔的毛,給狗寶做的,筆杆磨得光滑,剛好適合他小小的手握住。

狗寶坐在石凳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老道。

老道蹲在石桌對麵,亂蓬蓬的白鬍子上沾了點硃砂,手裏拿著一支大毛筆,正在黃表紙上,一筆一劃地畫著一道符。

他依舊是那副邋遢樣子,破褂子的袖口挽著,露著幹瘦的胳膊,腳上的破布鞋趿拉著,一隻腳光著踩在石凳上,嘴裏叼著一根旱煙,煙霧繚繞的,可握筆的手,卻穩得像釘在了石桌上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筆尖沾著硃砂,劃過黃表紙,流暢得像流水一樣,起筆、頓筆、轉折、收鋒,沒有一絲停頓,一道完整的符,一氣嗬成。

符的紋路不算複雜,橫豎撇捺間,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最後一筆落下,老道對著符紙輕輕吹了口氣,那符紙竟微微泛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哪怕是在夕陽下,也看得清清楚楚。

“看好了,這就是鎮魂符,是咱們玄清門最基礎的符,也是最根本的符。”老道把毛筆往硯台上一放,拿起那道符,對著狗寶晃了晃,“你記住,符這東西,從來不是畫得像就有用。那些江湖騙子,畫的符再好看,紋路再像,身上沒有道炁,心裏沒有道心,畫出來的就是一張廢紙,擦屁股都嫌硬。”

狗寶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死死盯著老道手裏的符,把剛才老道畫符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筆的順序,都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裏。

這半個月,老道一直在教他理論,教他吐納,教他認字,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教他畫符。

“一道符能不能成,看三樣東西。”老道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第一,是心。心要正,心要穩,心要定。你畫符的時候,心裏想的是鎮邪護生,符就有正氣;你心裏想的是害人逞凶,符就是邪物;你心裏慌慌張張,雜念一堆,畫出來的符,就是個空殼子。”

“第二,是炁。畫符的過程,就是把你丹田裏的道炁,通過你的手,你的筆,你的硃砂,注入到符紙裏的過程。沒有道炁,符就是死的;道炁足,符就是活的。你引炁入筆的時候,要穩,要勻,不能斷,不能亂,一筆下去,炁要跟著筆尖走,從頭到尾,一絲都不能斷。”

“第三,纔是形。符文的紋路,是祖師爺一代代傳下來的,每一筆都有講究,多一筆少一筆,長一點短一點,符的效力就天差地別,甚至會變成廢符。所以,你要先把這鎮魂符的每一筆,都刻在腦子裏,閉著眼睛都能畫不錯,再談引炁入符。”

老道的聲音,沒有了平日裏的吊兒郎當,一字一句,都講得格外透徹。他知道,狗寶天生太陰靈體,最容易招惹陰邪,畫符是他安身立命最基礎的本事,必須教得紮紮實實,一絲都不能馬虎。

“今天,就教你這一道鎮魂符。”老道把那道畫好的符,放在狗寶麵前,“這符,能鎮魂,能安魄,能驅孤魂野鬼,能定陰邪煞氣,是萬符之基。什麽時候你能不用我教,自己畫出一道能泛金光的鎮魂符,你這畫符的入門課,就算過了。”

狗寶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道符,放在眼前,認認真真地看著。符紙上的硃砂紋路,一筆一劃,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睛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一筆的順序、長短、轉折,都牢牢地刻在了心裏,才輕輕放下。

他拿起那支小小的狼毫筆,學著老道的樣子,沾了沾硯台裏磨好的硃砂,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鋪好一張黃表紙,落筆,開始畫。

可剛畫了第一筆,就出了錯。

他的手太小,握筆的力氣不夠,筆尖微微一抖,那一筆就歪了,原本該筆直的橫,畫成了彎彎曲曲的線。

狗寶停下筆,看著那張畫廢的符紙,小嘴抿得緊緊的,沒有氣餒,把廢紙放到一邊,重新鋪好一張黃表紙,再次落筆。

這一次,第一筆成了,可第二筆,又斷了。他引著丹田裏的道炁往筆尖走,可道炁剛到指尖,就亂了,筆尖的硃砂斷了一截,符的紋路,也斷了。

老道蹲在旁邊,也不說話,就叼著旱煙,看著他,灌一口酒,看著他一張一張地畫廢,也不指點,也不罵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

一張,兩張,三張……

轉眼,石桌上就堆了厚厚的一摞畫廢的黃表紙。狗寶的小手,握筆握得通紅,指節都泛了白,胳膊酸得抬不起來,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可他依舊沒有停下,依舊一張一張地畫著,眼神專注得驚人,哪怕每一次都畫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急躁。

夕陽慢慢落了下去,天色一點點黑了下來。

山裏起了霧,乳白色的霧氣從山澗裏湧上來,把清玄觀裹在了裏麵,風越來越大,吹得院門上的木門哐哐作響,院子裏的老鬆樹,枝椏瘋狂扭動,樹影落在牆上,像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煤油燈點起來了,暖黃的燈光透過燈罩,灑在石桌上,把師徒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歇會兒吧,小兔崽子,手都抖成篩子了,再畫也是浪費紙。”老道終於開了口,伸手奪過他手裏的毛筆,往硯台上一放,罵罵咧咧地說,“畫符不是靠蠻勁,你越急,手越抖,炁越亂。心都不靜了,畫出來的符,能成纔怪。”

狗寶低下頭,看著自己通紅的小手,小聲說:“師傅,我太笨了,畫了這麽多,一張都沒成。”

“笨個屁。”老道翻了個白眼,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發揉得亂蓬蓬的,“你才三歲,第一次拿筆畫符,能把紋路畫全,就已經比那些名門世家練了半年的娃娃強了。老道我第一次畫符,畫了整整三天,廢了半刀黃紙,連一筆都畫不直,比你差遠了。”

他頓了頓,拿起一張狗寶畫的符,指著上麵的紋路說:“你看,你最大的問題,不是畫得不像,是炁斷了。你引炁入筆的時候,總想著要畫對紋路,心念分了,炁就斷了。記住,畫符的時候,心在炁上,不在筆上。炁不斷,符就不斷。”

狗寶抬起頭,看著老道,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突然打通了什麽關竅,用力點了點頭:“師傅,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把手裏的野果子塞給他,“行了,今天就到這,吃飯。明天再練,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修道急不得。”

晚飯依舊是玉米糊糊,拌著山裏的野菜,還有老道烤的野兔肉,香噴噴的。狗寶吃得很香,腦子裏還在反複想著老道說的話,心在炁上,不在筆上,炁不斷,符就不斷。

吃完飯,老道去灶房收拾,狗寶就坐在石桌旁,借著煤油燈的光,拿著樹枝,在地上一遍一遍地畫著鎮魂符的紋路,不用引炁,隻練筆,練心,直到把每一筆都刻進了骨子裏,閉著眼睛都能畫得絲毫不差。

夜漸漸深了。

三更天,黑鬆山徹底沉進了寂靜裏。

風停了,霧卻更濃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把整個清玄觀都裹得嚴嚴實實,連院子裏的老鬆樹,都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山裏的蟲鳴鳥叫,全都停了,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連溪水的叮咚聲,都聽不見了。

西廂房的土炕上,狗寶睡得正熟。

丹田裏的道炁,正按照吐納法訣,緩緩地在體內流轉,暖融融的,護著他的經脈。脖子上的桃木護身符,微微泛著淡金色的光,穩穩地鎮著他身上的太陰靈體氣息。

可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陰寒,毫無征兆地,從院門外湧了進來。

那陰寒,不是秋夜的冷風,是帶著腐臭、帶著怨毒、帶著貪婪的陰煞之氣,像潮水一樣,順著門縫、窗縫,往院子裏滲,所過之處,地上的白霜瞬間結成了厚厚的冰,院子裏的野草,瞬間枯萎發黑。

煤油燈的火苗,猛地縮成了一點綠豆大小的綠光,原本暖黃的燈光,瞬間被陰冷的綠暈取代,屋裏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降到了冰點,連炕洞裏的餘火,都像是要被凍滅了一樣。

狗寶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天生太陰靈體,對陰煞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那股陰寒剛湧進院子,他就醒了,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小小的身子繃得緊緊的,小手一下子攥住了脖子上的護身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院門外,圍牆外,甚至屋頂上,四麵八方,全都是陰邪的氣息。

無數的孤魂野鬼,山間的精怪,被他身上的太陰靈體氣息吸引,趁著深秋陰氣漸盛,老道佈下的鎮宅符效力減弱,成群結隊地湧了過來,像一群聞著腥的餓狼,裏三層外三層地把清玄觀圍了個水泄不通。

它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之前有老道在,它們連靠近清玄觀百丈之內都不敢,可今天夜裏,老道的氣息,竟然消失了,觀裏隻有這個三歲的娃娃,這個天生的太陰靈體,隻要吞了他的靈體,至少能省去五百年的苦修。

“孩子……過來……跟我們走……”

“好香的靈體……過來……”

輕飄飄的、陰冷的、帶著怨毒的聲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鑽進狗寶的耳朵裏,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得他腦袋生疼。

窗紙上,瞬間鼓起了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包,無數個奇形怪狀的影子,貼在窗紙上,死死地盯著屋裏的狗寶,有披頭散發的女人,有缺胳膊少腿的漢子,有渾身長毛的矮個子精怪,還有一團團黑乎乎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把整個窗戶都糊滿了。

炕邊的白靈,瞬間炸了毛,蓬鬆的大尾巴豎了起來,對著窗戶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一雙狐狸眼裏滿是警惕,身子擋在狗寶身前,哪怕渾身都在抖,也沒有退後半步。

狗寶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小小的身子,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長到三歲,見過無數陰邪,可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這麽濃的陰煞之氣,像潮水一樣,四麵八方湧過來,要把他整個人都吞掉。

他下意識地就想喊師傅,可嘴剛張開,就又閉上了。

他想起了師傅說的話,學道,是為了能自己護住自己,不用一輩子靠別人。他想起了師傅教他的,心定了,邪祟就近不了身。他想起了爹孃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說過,要學會本事,回去保護爹孃。

狗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裏的恐懼,小手緊緊攥著護身符,小小的身子從炕上坐了起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他不能怕,也不能喊師傅。

這是他自己的劫,他要自己扛過去。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院門上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陰力撞開了。

無數的黑影,像潮水一樣,湧進了院子裏,朝著西廂房撲了過來,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的吊死鬼,舌頭拖得老長,臉色青白,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屋裏的狗寶,伸出一雙冰冷的、指甲又尖又長的手,朝著窗戶抓了過來。

“滋啦”一聲,窗戶上的符紙,亮起了一道金光,那吊死鬼的手剛碰到金光,就像被火燒了一樣,冒起了黑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往後退去。

可後麵的陰邪,依舊前赴後繼地撲上來,瘋狂地撞著門窗上的符紙,金光在無數次的撞擊下,越來越淡,越來越暗,隨時都會熄滅。

狗寶知道,符紙撐不了多久了。

他飛快地爬下炕,衝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狼毫筆,沾了沾硯台裏還沒幹的硃砂,鋪好一張黃表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自己狂跳的心髒。

心在炁上,不在筆上。

炁不斷,符不斷。

他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念著老道教的話,丹田裏的道炁,緩緩運轉起來,順著經脈,流到指尖,流到筆尖。

他睜開眼睛,眼神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雜念,落筆。

筆尖劃過黃表紙,硃砂的紋路流暢飽滿,一筆一劃,沒有一絲顫抖,沒有一絲停頓。丹田裏的道炁,順著筆尖,源源不斷地注入到符紙裏,和硃砂、黃紙,徹底融在了一起。

起筆,頓筆,轉折,收鋒。

最後一筆落下,狗寶嘴裏念動鎮魂咒,對著符紙,輕輕吹了一口氣。

“嗡”的一聲。

那道符紙,瞬間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暖融融的正氣,從符紙裏散發出來,瞬間驅散了屋裏的陰寒,連縮成綠光的煤油燈,都重新燃起了暖黃的火苗。

成了!

他的第一道鎮魂符,成了!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屋門被陰力撞碎了,無數的黑影,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領頭的那個吊死鬼,張著嘴,露出一口尖牙,朝著狗寶撲了過來,腥臭的陰風,撲麵而來。

狗寶沒有一絲慌亂,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舉起手裏的鎮魂符,對著撲過來的陰邪,一聲清喝,奶聲奶氣,卻帶著凜然的正氣:“鎮!”

話音落下,手裏的鎮魂符,金光暴漲,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符紙裏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打在了那個吊死鬼的身上。

“啊——!”

吊死鬼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整個人被金光定在了原地,身上的陰煞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道青煙,徹底散在了空氣裏,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而那道金光,打散了吊死鬼之後,依舊沒有消散,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絲,朝著屋裏湧進來的陰邪掃了過去。

那些陰邪,碰到金光的瞬間,就像被火燒了一樣,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紛紛往後退去,膽子小的,直接化作青煙散了,膽子大的,也被金光傷了魂體,再也不敢往前湊一步。

狗寶握著手裏的鎮魂符,小小的身子站在屋子中間,擋在白靈身前,眼神堅定地看著那些陰邪,沒有退後半步。

他沒有趕盡殺絕,隻是看著那些陰邪,奶聲奶氣,卻無比認真地說:“這是我師傅的道觀,是我的家。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現在走,我不傷你們的魂體。”

那些陰邪,看著他手裏泛著金光的鎮魂符,看著他眼裏的堅定,又感受到了觀裏那股若有若無的、讓它們魂飛魄散的威壓,終於怕了。

它們發出不甘的嗚咽聲,紛紛往後退去,潮水一樣退出了屋子,退出了院子,四散而逃,瞬間消失在了濃濃的夜霧裏,連一絲陰煞氣息,都不敢再留下。

院子裏,瞬間恢複了寂靜。

屋裏的陰寒,徹底散了,隻剩下符紙散發的暖融融的正氣,還有煤油燈暖黃的光。

狗寶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緊繃的身子,終於鬆了下來,手裏的符紙飄落在地上,他腿一軟,坐在了地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做到了。

他第一次畫成了鎮魂符,第一次自己擊退了陰邪,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護住了自己,護住了這個家。

“嘿,小兔崽子,行啊,沒給老道丟臉。”

一道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狗寶抬起頭,看見玄清老道靠在門框上,依舊是那件打滿補丁的破褂子,手裏拎著酒葫蘆,亂蓬蓬的鬍子上沾著草屑,嘴裏叼著旱煙,正看著他,眼裏滿是藏不住的讚許和笑意。

原來,師傅一直都在。

他從來就沒離開過,他一直在暗處看著,看著自己的徒弟,第一次獨自麵對陰潮,第一次畫出鎮魂符,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擊退了邪祟。

狗寶看著老道,小嘴一癟,眼裏泛起了水光,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小聲喊了一聲:“師傅。”

老道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他臉上的冷汗,又揉了揉他的頭發,罵罵咧咧地說:“不錯,沒哭鼻子,沒喊師傅救命,硬扛下來了,是個帶把的。第一次畫符,就能畫出帶金光的鎮魂符,還能打散一個吊死鬼,比老道我當年強十倍。”

他頓了頓,看著狗寶,眼神認真:“但是記住,今天這隻是開始。你天生太陰靈體,這輩子,都會被陰邪惦記,這樣的陰潮,以後隻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凶。你隻有把本事練硬了,把道心守穩了,才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才能護住你想護的人。”

“我記住了,師傅。”狗寶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抓著老道的褂子,眼裏滿是堅定。

夜霧慢慢散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穿透了雲層,灑進了清玄觀的院子裏,落在地上那張依舊泛著微光的鎮魂符上,也落在了師徒倆的身上。

三歲的張狗寶,在這個深秋的夜裏,畫出了人生中第一道鎮魂符,第一次獨自擊退了陰潮,也真正意義上,邁出了他鎮邪護道的第一步。

他不知道,未來還有無數的風雨,無數的凶險,在等著他。可他知道,隻要他守著道心,練硬本事,跟著師傅,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他就一定能護住自己,護住親友,護住這一方天地的陰陽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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