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戰前準備和動員
蕭寒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腕骨,掀開帳門。晨風撲麵,帶著邊地特有的粗糲沙塵,吹得案上紙張輕顫。
營中已是另一番景象。昨日還散落各處的運糧車隊此刻盡數歸倉,轅馬拴在木樁上,嘴啃草料卻不解鞍;兵器架沿主道一字排開,長戈、短戟、強弩皆按序列擺放,每柄刃口朝外,離手不過三步。巡邏士卒雙人同行,甲片相碰發出細碎聲響,哨塔之上兩班輪守,目光掃過北方荒原,一動不動。
扶蘇從側營走來,玄色深衣沾著塵土,袖口微卷,顯然是剛查完西寨崗哨。他見蕭寒立於帳前,抬手示意,兩人並肩走向校場。
校場上兩千戰兵列陣待命,分作十隊,每隊百人,前後間距一致,甲冑齊整,手中兵器握得極穩。有人指甲縫裡還嵌著昨夜挖壕溝時留下的泥垢,卻無人擦拭。他們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凝滯的空氣。
“戰備令傳下去了?”蕭寒問,聲音不高。
“一個時辰前已通傳各營。”扶蘇答,“所有部隊進入半戒備狀態——白日操練如常,夜間加哨一輪,戰馬不解鞍,兵器不離手。”
蕭寒點頭,邁步走入校場。腳步踏在夯土地上,發出悶響。士兵們視線微動,目光追著他前行的身影,但無人轉頭,亦無一人出聲。隻有鐵甲隨呼吸輕微起伏,像一片沉默的金屬林。
他走到第一隊前停下。這是新編入主力的戍邊兒郎,年紀多在二十上下,臉上尚有幾分青澀,可眼神已不見往日鬆懈。一名小校站在隊首,右臂纏著布條,是前次夜襲時被箭矢擦傷,如今傷口未愈,仍堅持執旗而立。
蕭寒看了他一眼,未說話,隻伸手輕拍其肩。那小校喉結滾動了一下,握緊了手中旗杆。
再往前是老卒營。這些人大多三十以上,鬢角染霜,臉上刻著風沙與刀痕。他們曾對新訓法抱有懷疑,曾在工地上質問“挖坑何用”,如今卻一個個挺胸收腹,如同釘入地中的樁子。
扶蘇隨後而至,在隊伍前站定。他沒有高聲喊話,也沒有擂鼓誓師,隻是緩緩掃視全場,然後開口:“匈奴要來了。”
眾人靜聽。
“他們來勢洶洶。他們熟悉這片草原,知道哪裡能藏身,他們是亡命之徒。”
他指向身後主營方向:“那邊有你們的兄弟,有你們的老父,有你們去年種下的麥田。若匈奴破關南下,燒的是大秦的家舍,搶的是大秦子民的口糧。我們今天守不住邊疆,明日就無家可歸。”
場中依舊無聲,有數人咬緊牙關,眼底泛紅。
扶蘇語氣緩了些,“我們是大秦訓練有素的軍隊,不是匈奴那些有勇無謀的莽夫。我們一定會醒的勝利!”
他停頓片刻,聲音略揚:“這一戰,會有人流血,會有人丟掉性命。”
扶蘇猛然抬手,指向北麵天際:“但匈奴終將敗退,我們會站在這片土地上,看著他們的屍首被風吹乾!”
全場震動。齊聲吼出“殺,殺,殺”,大地都在震顫。每個人握緊武器,眼中儘是決然。
蕭寒此時上前一步,站到扶蘇身側。他環顧諸軍,聲音平穩卻清晰可聞:“你們都是邊民之子。父母耕田,兄妹放牧,日子清苦,但從不低頭。現在敵人來了,想奪走這一切。你們願意讓他們得逞嗎?”
“不願!”有人怒吼。
“不願!”第二聲接上。
“不願!”第三聲、第四聲……越來越多的聲音匯成低潮,在校場上空翻湧。起初還有些剋製,漸漸變得整齊有力,最後竟如雷鳴般滾過整個營地。
蕭寒不再多言,隻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做了個“止”的手勢。喧嘩戛然而止。
“很好。”他說,“等匈奴來了,讓他們知道——秦軍在此,寸土不讓!”
話音落下,他轉身,沿著佇列邊緣緩步而行。每走過一排,便微微頷首。士兵們回以注目禮,有人悄悄挺直脊背,有人調整了握矛姿勢。一名年輕士卒因緊張而出汗,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胸前鐵護心鏡上,濺開細小水花,他也渾然不覺。
巡視完畢,二人離開校場,向主營後方走去。沿途所見,皆是備戰之景:工匠在修理箭簇,爐火通紅;醫館內藥罐煨著,氣味瀰漫;炊事營灶台全開,大鍋煮湯,蒸汽騰騰。一名老兵端著陶碗蹲在角落喝湯,見扶蘇路過,急忙起身行禮,湯水灑了一地也顧不上。
“繼續喝。”扶蘇擺手,“戰士不能餓著肚子等仗打。”
那老兵怔了一下,重重點頭,捧起碗猛喝幾口,熱氣熏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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