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精研戰術
扶蘇推簾而入，身後跟著蒙恬及數名秦軍將領。諸將列席，甲冑齊整，神情肅然。
“先生辛苦了。”扶蘇落座主位，目光掃過鐵匣，“赤勒部使者遇害，匈奴已有動作，我等不能再守舊策應對。”
蒙恬點頭：“敵已滲入主營，知我虛實。若仍依往日佈防，恐為所乘。”
一名老將起身抱拳：“公子、將軍，末將以為東線要道地勢開闊，歷來是匈奴南下首選，當重兵屯守，以防主力突破。”
另一將接話：“不然。西寨水渠一帶林密溝深，易藏伏兵，且距糧倉不過三裡，若敵遣精銳夜襲，後果難料，此處更應設防。”
議論聲起，各執一詞。有人堅持固守要衝，有人主張分兵巡防薄弱點，亦有老將言：“我軍憑堅城利弩，縱敵來攻，隻需閉門死守，待其自潰。”言語間，多依過往經驗定策，對新情勢反應遲滯。
蕭寒不語，待聲息稍歇，方開口：“諸位所慮皆有道理。然今之匈奴，非昔日可比。其已有細作潛入營中，繪製我角樓盲區、糧倉後門值守空檔、文書房圍牆破損之處——此非探路遊騎所能知，乃內應所傳。”
他抽出密寫地圖，攤於案上，火烘之後，字跡浮現。眾人圍攏，隻見西寨角樓視野死角、軍械庫存油位置、運糧車出入時辰，一一標註清晰。
“此圖若落敵手，敵可擇弱處突入，或焚糧草，或劫令符，或刺主將。”蕭寒指圖中三點，“若敵分兵兩路，一路佯攻東線，誘我主力馳援，另一路由水渠潛進，直撲後勤中樞，屆時內外夾擊，防線必亂。”
眾將默然。那獻策東線的老將皺眉：“如此說來，敵人早有謀劃？”
“不止。”蕭寒取出俘虜供詞，“此人原為斥候，受命繪製佈防，另兩人混入工匠與夥伕隊，伺機策反守卒。其接頭暗號為鷹羽插石縫，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子時傳遞情報。昨夜我已命人蹲守，擒獲接頭夥伕，搜出此圖。”
廳內一片寂靜。蒙恬凝視地圖良久，沉聲道：“敵已洞悉我製，再以舊法禦之，無異於以血肉填溝壑。”
扶蘇抬手：“故今日召集諸將，並非議何處該守，而是重定戰策——須知此戰不在野外交鋒，而在未戰先謀。敵欲破我，我先破其算。”
他看向蕭寒：“先生有何策？”
蕭寒起身，命人抬上沙盤。黃土堆成北疆地形，斷馬渠橫貫中央，東西山嶺夾峙，水渠蜿蜒如帶，主營居中靠北。他以木旗標出各營位置，又取黑石代表敵軍可能集結之處。
“我提議‘三線佈防，虛實結合’。”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前線虛設營帳，布假旌旗，留少數輕騎遊弋擾敵耳目；中線依託山隘構築硬壘，埋設陷坑、火油槽、強弩陣，為主力決戰之地；後線預留五千機動步騎，由主將親自排程，隨時填補缺口或反擊側翼。”
蒙恬俯身細看沙盤：“前線既為虛營，敵若識破，直撲中線，如何應對？”
“正要其識破。”蕭寒指向斷馬渠南口，“我軍退守中線，示弱於敵，誘其深入。彼時地勢收窄，兩側高地可藏伏兵，一旦敵軍湧入，即啟機關，滾木礌石俱下，火油點燃，強弩齊射，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一名副將問：“若敵不入穀，繞道西側荒原呢？”
“荒原看似平坦，實則多流沙暗坑，夜間行軍極易陷馬。”蕭寒取細沙灑於沙盤西側，“我已命工隊連夜鋪設浮板標記，敵若由此進，必遲緩三刻以上。此期間，我遊騎可自北嶺包抄，截其後路。”
蒙恬頷首：“此計可行。但敵若分兵兩路，一路攻東線，一路襲水渠，我兵力是否足夠？”
“問題正在於此。”蕭寒取出一份兵力調配表，“目前我可呼叫戰兵兩萬六千，輔兵九千。若處處設防，則處處薄弱。故必須集中優勢，打殲滅戰。”
他指向沙盤東線：“若敵主力攻東，我以一萬兩千步卒據壘死守，配強弩五百、火油三十桶；同時派三千輕騎隱蔽於東嶺後，待敵攻勢疲軟，突然殺出，包抄其右翼。”
又指西寨：“若敵襲水渠，我以四千精銳伏於林中，待其近前，以短弩突射，亂其陣型，再以滾木封道，斷其退路。與此同時，中軍主力不動，防其聲東擊西。”
“最險情形，是敵分兵夾擊，且有內應開門。”扶蘇低聲道。
“那就提前斷其內應。”蕭寒語氣冷峻，“凡十日內新入營者，一律隔離審查，不得接觸軍械、佈防圖、輪崗名單。醫館僱員、夥伕、工匠，全部更換為老兵監管。哨崗增至雙班，每班兩人，互為監督。一旦發現異常，立即扣押，不得放行。”
蒙恬補充：“傳令各營，即日起禁用舊暗號，改用新口令。每五日更換一次。烽燧傳信，須連發三箭方可確認敵情，防敵偽造警報。”
扶蘇拍案：“好！便依此策行事。前線虛營由李校尉負責，務求逼真；中線硬壘由蒙將軍親自督建，三日內完成工事加固；後線機動部隊暫由我統轄，隨時待命出擊。”
眾將紛紛領命。蕭寒卻未鬆懈：“尚有三問需答。”
他環視眾人：“第一，若匈奴夜襲糧道，斷我補給，如何應對？”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