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條不紊備戰
蕭寒立於帳外,手中緊握一卷竹簡,正是昨夜擬定的《一級警戒令》。他目光掃過營地,士卒列隊而出,甲冑齊備,操練聲未起,卻已有肅殺之氣瀰漫。
扶蘇從居所走出時,正見文書官疾步奔來,雙手捧著一疊新抄軍令。“各屯長已到齊,隻等公子與先生入帳議事。”
扶蘇點頭,腳步沉穩地走向主帳。他昨夜未曾安眠,心中反覆思量那句“不讓百姓再遭塗炭”。如今戰火將至,他不能再隻是守土之人,更要成為護民之盾。
帳內,蒙恬早已等候多時。他身披鐵甲,腰懸長劍,站在地圖前不動如山。見二人進來,抱拳行禮:“公子、先生,時辰已到,請下令。”
蕭寒將竹簡置於案上,伸手展開北疆全境輿圖。黃沙繪就的地形之上,斷馬渠如一道裂口橫亙北方,狼脊溝蜿蜒如蛇,黑河灣則似弓背拱衛側翼。他指尖點下:“敵情已明,冒頓必再來攻。其勢未成,尚在集結,此為我軍唯一視窗。”
扶蘇站定一側,沉聲道:“如何佈防?”
“三策並行。”蕭寒語速平穩,“一曰隱動,二曰實備,三曰聯勢。”
蒙恬皺眉:“何謂‘隱動’?”
“不驚敵耳目,暗中調兵。”蕭寒指向地圖,“以‘換防’‘拉練’為名,分批遣精銳進駐要隘。每隊出發間隔半日,路線交錯,使敵探難辨虛實。”
他抬手劃出三條行軍線:一支由主營東出,經石原南折,佯作秋演;一支自西寨北上,晝伏夜行,直抵斷馬渠東口;第三支則繞道黑河灣後山小徑,潛入狼脊溝腹地設哨。
“遊徼隊即刻加巡,每夜兩班輪替,巡查範圍擴至三十裡,遇可疑蹤跡立即上報。”
蒙恬聽罷,頷首稱是:“此法可掩其耳目。若匈奴探子見我軍仍如常排程,必不敢輕舉。”
“正是。”蕭寒收回手,“兵馬調動,貴在無形。一旦暴露重心,反遭其所乘。”
扶蘇看著地圖上那些被圈定的據點,低聲問:“若敵真來,何處最危?”
“斷馬渠。”蕭寒答得乾脆,“地勢險要,歷來為兵家必爭。上次我軍勝在其變,今次彼必改策,或分兵誘我主力南移,再突襲薄弱之處。”
“那就固守要點,不動如山。”蒙恬接過話頭,“我親率五千鐵騎駐主營,隨時策應三方。另派三營精兵輪替戍守各隘,每日換防,使敵難測虛實。”
“好。”扶蘇終於開口,“軍務交由你二人全權處置。但有一事……”他轉向蕭寒,“糧草、冬衣、兵器,能否撐住一場大戰?”
蕭寒神色不變:“這正是第二策,實備。”
話音落,帳簾掀開,一名軍需官快步入內,雙手呈上賬冊。蕭寒翻開,逐條念道:“現存粟米八萬石,可供全軍四月之用;箭矢十二萬支,缺額三成;皮甲完好者六千副,破損待修兩千;冬衣僅夠三成士卒更換。”
帳中一時寂靜。
扶蘇眉頭緊鎖:“箭矢與冬衣不足,戰時必陷被動。”
“必須立刻徵調。”蕭寒合上賬冊,“我已命人清查周邊十城八鎮商隊運力,凡願承運軍資者,記功授帛,戰後優先授田。另開放官倉,預支三月軍糧,先保前線不斷炊。”
“百姓如何?”扶蘇低問。
“人心可用。”蕭寒道,“他們剛分得田畝,建了屋舍,豈願戰火重燃?隻要我們守住承諾,他們自會傾力相助。”
扶蘇站起身,“我去倉廩親自覈查一遍,再召鄉老會,發布安民告示。”
他轉身欲出,卻被蒙恬叫住:“公子留步。”
“何事?”
蒙恬語氣誠懇,“此事可由屬下代勞,您坐鎮主營更為穩妥。”
扶蘇搖頭:“不,這一趟,我必須去。”
他目光堅定:“他們信我,不是因為我是皇子,而是因為我與他們同吃一鍋飯,共挑一擔土。若此時避而不前,便是失信於民。”
說罷,大步出帳。
蕭寒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知道,那個曾因諫言被貶、心懷委屈的公子,如今已真正成了北疆之主。
半個時辰後,扶蘇騎馬出營,身後跟著十餘名隨從與一輛滿載文書的輜車。第一站是黑河灣東村,那裡有三百戶人家,多數為流民安置點。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孩童正在追逐,見馬隊到來,紛紛停下張望。
扶蘇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侍衛,徒步走入村中。泥路上曬著新收的粟米,農婦蹲在門口縫補衣裳,聞聲抬頭,認出來人,連忙起身行禮。
“公子來了!”
訊息迅速傳開,村民陸續聚攏。扶蘇立於場院中央,高聲道:“今日前來,隻為一事——匈奴將至,邊關危急。我軍需糧秣、箭矢、冬衣,若無足夠供給,將士難以禦敵。此戰非為一人一姓,而為你們腳下的田、屋前的井、孩子讀書的學堂!”
人群靜默。有人低頭搓手,有人互相對視。
“凡願助運者,每車記功一次,賜帛一匹;戰後優先分配水渠灌溉段落,良田任選。”扶蘇繼續道,“醫官隊三日內巡診各村,傷病免費醫治。若有家人參戰負傷,家中賦稅減免三年。”
一名老農上前,顫聲道:“公子……我們不怕出力。隻是……萬一打輸了,家裡這點東西,怕是都保不住。”
扶蘇直視他雙眼:“我不能騙你,戰爭總有風險。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一次,我們有準備。斷馬渠已加固,烽燧日夜有人值守,遊徼隊每日巡查。我不是來求你們幫忙,而是來請你們一起守護家園。”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有力:“你們給我一口飯吃,我就還你們一片安寧。這就是我的承諾。”
老農眼眶泛紅,撲通跪下。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接連跪倒。
“我出一輛牛車!”
“我家有兩個壯勞力,隨軍排程!”
“我織了十匹粗布,全捐給將士做冬衣!”
呼聲漸起,連綿不絕。
扶蘇一一應下,命文書官登記姓名與物資。臨行前,他親手將一包葯遞到一位咳嗽的老嫗手中:“這是止咳的,每日煎服一次。”
老嫗顫抖接過,淚水滾落。
“公子……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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