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鞏固勢力穩北疆
帳簾輕動,冷風卷著沙塵掠過地氈一角。蕭寒進帳,見扶蘇立於窗畔,手貼玉佩,目光沉定如鐵。
“公子一夜未眠。”
扶蘇轉過身來,肩甲未卸,眉宇間倦意未散,但神情已無昨夜那般滯重。“你說得對,辯解無益。可我不能坐等流言將我釘死在北疆。”
“所以不能等。”蕭寒站起身,走到案前攤開一張粗紙地圖,指尖點在幾處標註紅圈的村落與堡寨之間,“把腳下的地踩實了。”
扶蘇走近幾步,低頭看圖。
“朝廷若疑你擁兵,我們便讓兵權之外更有根基。”蕭寒語速平穩,條理分明,“北疆之地,非止軍鎮。豪強掌田畝、控糧道、通商路,百姓依其庇護而居。若他們不附你,縱有三十萬軍,政令不出主營。”
扶蘇皺眉:“這些人家世代盤踞邊地,豈會輕易歸心?”
“他們會。”蕭寒道,“隻要讓他們知道,跟著你,比觀望更安全,更有利。”
扶蘇盯著地圖,沉默片刻,問:“如何做?”
“雙線並進。”蕭寒手指劃過紙上兩道墨線,“上聯豪強,下安黎庶。今日起,不再隻是守城防敵,而是治土養民。你若能讓他們倉中有糧、田裡有人、家中無患,他們自然奉你為主。”
扶蘇緩緩點頭:“可減免賦稅、開放軍倉,是否逾矩?”
“你是監軍統帥,有權排程邊儲。”蕭寒語氣篤定,“況且這不是賞賜,是共治。我們不奪其權,反授其責——讓他們協管賦稅稽查、參與治安巡防,在秦律之下,享一定自治之權。利之所繫,心必相向。”
扶蘇凝視著他,終於開口:“你想讓我親自去見他們?”
“正是。”蕭寒點頭,“皇子親臨祖祠,行禮致意,不以高傲臨下,而以共難相待。再宣佈減今年冬賦三成,專用於修渠築壩。他們便會明白,你不是過客,而是要在這片土地紮根的人。”
帳外傳來號角聲,晨操即將開始。
扶蘇深吸一口氣,解下披風掛於架上,整了整衣冠。“那就走。先去黑河灣三家大族。”
半個時辰後,兩人帶十餘隨從離營,馬隊沿官道西行。天色灰白,遠處山影如鋸齒橫列,荒原之上偶見殘雪未化。一路無話,唯有馬蹄踏土之聲。
抵達黑河灣時,日頭已升至中天。村口石碑刻著“李氏故裡”,門樓高聳,牆垣厚實,顯是當地望族。門口守仆見有官軍至,神色警惕,欲閉門,卻被隨從攔下通報。
片刻,族老李元德拄杖而出,身後跟兩名子弟,皆麵露戒備。
“不知公子駕臨,未曾遠迎,恕罪。”李元德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熱絡。
扶蘇下馬,親手扶起老人:“長者不必多禮。我此來非為巡查,隻為一敘邊情,共謀安定。”
李元德抬眼打量他,目光遲疑。
蕭寒上前一步,拱手道:“聽聞貴族去年遭匈奴劫掠,損失牛羊三百餘頭,糧倉焚毀兩座。今春又逢旱情,墾田不足五成。公子得知,特來商議應對之策。”
李元德一怔,顯然未料對方竟知如此細事。
“確有其事。”他嘆氣,“朝廷賦稅照征,我家尚可支撐,可週邊小戶早已斷炊。若再無人援手,恐怕秋收無人可收。”
“所以公子願減今歲冬賦三成。”蕭寒接話,“所減之額,折為工糧,專用於疏浚舊渠、修補堤壩。工程由地方推舉匠首主持,官府監督用度,完工後按勞分糧。貴族若願牽頭,可得優先用工之權,亦可保田地灌溉無憂。”
李元德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扶蘇接著道:“我不是來征役的,是來合作的。北疆若亂,你們首當其衝;若穩,你們也能安心耕種、通商販運。我不求你們立刻表態,隻求一個機會,讓我們一起把這地方治好。”
現場靜了一瞬。
李元德看著扶蘇,又看看蕭寒,終是長嘆一聲:“公子肯親至此地,已是破例。更願減賦興工,實乃惠民之舉。老朽雖愚,也知何為長遠之計。”
他轉身對身後子弟道:“取族簿來,登記可用人丁五十名,明日便可開工。”
隨行文書當即記錄,蕭寒命人送上蓋印公文一份,明示減免額度與工程章程。
離開李家時,天色已偏西。第二家趙氏起初推說族會未散,閉門不見。蕭寒派人遞上同樣條款,並加一句:“公子明日將赴王家議事,若趙氏無意共治,亦不強求。”
不到半盞茶工夫,趙家大門敞開,族主親自迎出,連稱“怠慢”。
第三家王氏本受趙高舊部暗中拉攏,曾有意觀望朝局再定立場。然見李、趙兩家已應,且得實利,加之扶蘇親至祠堂焚香祭祖,行禮如晚輩,終被打動,當場承諾出人出糧,協辦水利。
一日之內,三族歸附。
返程途中,扶蘇騎在馬上,神色鬆緩許多。
“你早算準了他們會答應?”他問蕭寒。
“人心趨利避害。”蕭寒策馬並行,“他們怕的不是你貶官,而是你不長久。隻要你做出實事,讓他們看到希望,誰還願意賭一個遠在鹹陽、看不見摸不著的未來?”
“可若朝廷一道詔書下來,命我交權回京……”扶蘇低聲問。
“那也要看,你留下的是什麼。”蕭寒目視前方,“是一支聽令於你的軍隊,是一群因你而富的豪強,是一方因你而安的百姓。那時就算你要走,他們也不會讓你輕易走。”
扶蘇沒有回答,但握韁的手緊了幾分。
次日清晨,蕭寒未入主營,直奔東側村落。此處距防線不過十裡,多年戰亂,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偶有炊煙升起,卻是流民暫居之所。
他帶著醫官與糧吏同行,身後跟著十幾輛牛車,滿載米糧、藥包、農具。
村中老者拄拐而出,滿臉狐疑:“你們又要征役?”
“不是。”蕭寒跳下馬,親自掀開一輛牛車上的麻布,“這是軍倉借出的口糧,每戶三鬥,秋收後償還。另有草藥二十種,專治寒疾傷瘡。農具可借用,損壞不賠。”
老人愣住。
“公子下令,凡返鄉墾荒者,三年免賦。前六個月官府供種籽、派教耕員指導。傷殘孤寡者,每月領粟一石,由軍中醫者定期巡診。”
人群漸漸圍攏。
一名婦人抱著孩子走出來,聲音發顫:“我男人去年死在戍邊,我和兩個娃靠挖野菜活命……我能分到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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