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鬥智鬥勇
扶蘇從城樓緩步而下,眉宇間仍存憂色。他走到蕭寒身旁,並未言語,隻望向那支歸來的隊伍。
“今日無襲擾。”蕭寒開口,聲音低而穩,“已連停兩日。”
扶蘇點頭:“他們喘息去了。”
蕭寒將手中竹簡遞出,“黑河灣營地腳印顯示,敵騎攜帶傷員行動,馬糞陳舊,糧草補給不足。他們不敢久駐,亦無後援。四日連擾,實為強撐氣勢。今忽停手,必因內部生變——或糧盡,或爭權,或懼我反撲。”
扶蘇接過竹簡細看,目光落在一處標註上:“你說他們會再來?”
“會。”蕭寒道,“但不會再用老法子。前番輪番出擊,隻為耗我、亂我。如今計窮力竭,若不搏一把,便隻能散入荒原,淪為流寇。殘部首領皆久戰頑徒,寧死不願失名。”
“打算如何應對?”扶蘇問。
“不等他們來。”蕭寒抬眼,目光如刃,“我們主動設局,引其入網。”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營中號角未響,校場已有人影穿梭。蕭寒親率二十名弓弩手登臨斷馬渠西側穀道高地。此處地勢狹窄,僅容十騎並行,兩側山壁陡峭,覆滿枯藤碎石,中央一片泥沼,表層浮塵似土,實則暗藏深陷之險。秦軍早年曾在此設伏,後廢棄多年,雜草叢生,痕跡幾不可見。
蕭寒蹲下身,以手撥開浮土,露出下方濕泥。“就是這裡。”他對隨行士卒道,“昨夜斥候回報,敵騎退路多經此穀。三日前李廣追至黑河灣,發現馬蹄印密集於此出口方向。他們貪圖近道,慣走此路——正可一擊製敵。”
他起身下令:“掘陷坑兩處,深五尺,寬丈餘,覆以乾草浮土;滾木備於崖頂,繩索繫牢,聽令而發;弓弩手分列左右高坡,隱蔽不動,待敵半入穀中方許放箭。”
士卒領命,迅速行動。挖土聲悶響於穀底,草屑飛揚。蕭寒親自監督,每一步皆嚴絲合縫。半個時辰後,陷阱布成,外表如常,毫無破綻。
隨後,他召來秦軍小隊三十人,皆為老兵,騎術嫻熟,膽識過人。
“你們扮作運糧隊。”蕭寒指著前方一輛老舊板車,“車上裝空袋,沿途拋灑些許粟米,製造混亂假象。行速要慢,路線要顯,務必讓敵騎一眼可見。”
一名伍長抱拳:“若敵不來劫?”
“會來。”蕭寒道,“我料其缺糧已久,見糧必動心。且此前四日我軍皆不出主力,僅遣小隊驅逐,彼以為我怯戰。今見運糧隊孤行野外,豈有不取之理?”
他又叮囑:“一旦敵騎入穀,前隊陷馬,後隊欲退,便是訊號。此時高地發箭,斷其首腦;滾木封口,困其退路;爾等正麵推進,短刃清剿,務求速戰速決。”
眾人應諾,神情肅然。
辰時初刻,假糧隊啟程。板車吱呀作響,緩緩駛向穀口。蕭寒率弓弩手隱於高坡密林之中,伏地不動。風自北來,吹動枯草,天地寂靜,唯有蟲鳴斷續。
一個時辰過去,穀道無人。
又半個時辰,遠方地平線微顫。
塵煙起。
不多時,三十餘騎自北疾馳而來,馬蹄翻飛,衣甲殘破,人人麵帶飢色。為首者頭戴皮盔,腰懸彎刀,目光銳利掃視四周。見前方板車緩行,車上糧袋散落,頓時大喜,揮手喝令加速。
騎兵俯衝而至,直撲糧車。
前排數騎率先踏入中央區域,馬蹄剛落,泥土塌陷,戰馬嘶鳴,前肢深陷泥沼,動彈不得。後排騎兵急勒韁繩,陣型大亂。
就在此刻,高坡之上,蕭寒猛然起身,長劍出鞘,厲喝一聲:“射!”
萬箭齊發,如雨傾瀉。
箭矢精準覆蓋敵群,第一波便射殺領頭皮盔男子,其胸前插箭,墜馬不起。其餘匈奴驚駭回頭,尚未反應,兩側滾木轟然砸落,堵住穀口,煙塵衝天。
“殺!”蕭寒再喝。
埋伏於穀外的小隊三十人立即衝鋒而入,手持短刃,直撲殘敵。匈奴被困狹穀,進退不能,馬匹受驚亂撞,彼此踐踏。秦軍趁勢逼近,近身搏殺,毫不留情。
一名匈奴揮刀劈砍,被秦軍側身避過,反手一刺,穿喉倒地。另一人躍下馬背欲逃,剛至穀壁,即被滾石砸中肩頭,慘叫仆倒。短短片刻,敵陣崩潰。
戰鬥不過盞茶功夫,便已定局。
殘敵或死或降,僅少數欲攀崖逃竄,皆被弓弩手逐一射落。最終清點:斬首二十七級,俘獲八人,繳獲戰馬三十四匹、彎刀四十餘柄、皮甲二十餘副,另有少量乾肉與皮囊水壺,顯係長期流動作戰所攜。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