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匈奴殘部騷擾
晨風卷著沙粒掠過城頭,吹動旗杆上褪色的秦字大纛。
蕭寒立於北疆主帳外的石階之上,披風緊裹肩背,目光掃過校場邊緣新設的哨崗。他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是昨夜三更時分傳來的第一條敵情通報:西北十裡烽燧兩度舉火,疑有遊騎探營。
巡夜士卒已交接完畢,火把熄滅,營地恢復寂靜。但這份寂靜並不安穩。蕭寒指尖輕敲竹簡邊緣,節奏如常,卻比平日多了一分凝重。他知道,這不是偶然的風吹草動。冒頓雖敗走荒原,可匈奴殘部並未瓦解,反而像野狼斷尾後仍伏於暗處,伺機撕咬。
不到半刻鐘,腳步聲自廊下傳來。公子扶蘇披甲而至,肩甲未卸,顯然是連夜巡視防線歸來。他麵色略顯疲憊:“可是又有動靜?”
蕭寒將竹簡遞上,“昨夜三更,西北方向連續兩次烽火示警,小股騎兵襲擾。”
扶蘇接過竹簡,快速瀏覽一遍,眉頭微蹙:“不是主力?”
蕭寒搖頭,“若為主力壓境,烽火必連燃三道,且斥候早已回報大軍蹤跡。此次僅兩度舉火即熄,敵騎來去迅速,未近牆垣,顯為騷擾之舉。”
扶蘇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北方曠野。晨霧未散,地平線模糊不清,唯有幾縷煙塵在遠處緩緩升起,似是馬蹄踏起的餘燼。
“他們想幹什麼?”他問。
蕭寒語氣平穩,“我軍新法初成,邊防體係尚在調整。此時若處處設防、人人迎戰,便會疲於奔命,反被牽著鼻子走。匈奴殘部兵力有限,不敢強攻,便以遊騎四齣,擾我軍心,耗我士氣,誘我分兵,典型的疲敵之策。”
扶蘇緩緩點頭:“那你以為,當如何應對?”
“以逸待勞。”蕭寒道,“不追,不應,不怒。敵來則驅,敵退則守。我們不動主力,隻派小隊出擊,專事驅逐與查蹤。既保百姓安寧,又不落入圈套。”
扶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而一笑:“你總能在亂中見序。”
蕭寒躬身道,“隻是知其所圖,便可避其鋒芒。”
兩人並肩步入議事廳。廳內案幾整齊,地圖懸於壁上,標註著近十日邊境活動區域。蕭寒取過一支炭筆,在圖上圈出三處地點——皆為昨日烽火燃起之處。
“三地相距約三十裡,呈弧形分佈,均靠近河穀通道。”他邊畫邊說,“敵騎選擇此處,因地形利於隱蔽,退路通暢。每隊不過數十人,快馬突入,放箭焚屋,得手即走。目的不在殺傷,而在製造恐慌。”
扶蘇走近細看:“若任其如此,邊民豈不安居?士卒亦將生怨。”
“必須有所回應。”蕭寒放下炭筆,“但回應要有章法。我建議設立‘遊徼隊’,每隊五十人,輕裝快馬,專司追擊此類襲擾之敵。不求殲滅,隻求驅逐,並記錄其行跡路線、出沒時辰、攻擊目標。積少成多,便可摸清其規律。”
扶蘇沉吟:“若敵故意引我深入呢?”
蕭寒道,“遊徼隊行動靈活,遇險即返,絕不戀戰。同時,增派斥候百裡之外,在各要道河口設暗哨,加密巡查頻次。一切行動,皆以‘不暴露主力動向’為前提。”
扶蘇踱步一圈,最終站定在地圖前,伸手按在斷馬渠位置:“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最怕的,不是打不了勝仗,而是被人牽著走。一旦主力被動出擊,防線空虛,冒頓殘部若趁機集結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正是如此。”蕭寒點頭,“所以我們寧可慢,也不能亂。”
扶蘇轉身看向他:“那就依你所言,立即組建遊徼隊,優先抽調熟悉地形、騎術精良者。另外,沿邊五座邊堡,每處增設兩名專職斥候,每日回報道路狀況。”
“已安排下去。”蕭寒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第一批遊徼隊人選,皆為老兵,曾參與斷馬渠之戰,作戰經驗豐富。隊長由第五伍長李廣擔任,此人冷靜果決,適合此類任務。”
扶蘇接過名單,略一瀏覽便點頭:“準了。”
命令很快傳下。半個時辰後,校場上響起短促的集合號角。五十名騎兵列隊而出,身披輕甲,腰挎短刃,馬側掛弓囊。李廣立於隊前,抱拳聽令。
蕭寒親自登台,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敵來則出,敵退則歸。不許貪功,不許追擊過遠,不得擅自改變路線。每次行動,須帶回敵蹤記錄,包括人數、方向、武器特徵。若有傷亡,立刻撤回,不得硬拚。記住,你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查敵情的。”
李廣朗聲應諾:“屬下明白!”
隊伍隨即出發,馬蹄聲漸遠,消失在晨霧之中。
扶蘇站在城樓上目送他們離去,眉頭緊鎖。
“公子寬心,隻要堅持這個策略,不出十日,就能掌握敵騎活動規律。屆時,便可預判其行蹤,提前佈防,甚至設伏反擊。”
“若……他們故意示弱,引我們鬆懈呢?”扶蘇皺眉。
“那更好。”蕭寒冷靜道,“越是示弱,越說明他們已無力再戰。真正的強敵,從不會用這種小手段試探。隻有困獸,才會不斷咬人腳踝。”
扶蘇默然片刻,終是嘆了口氣:“我……不願再看到百姓受苦。”
蕭寒望著遠方,“現在每一分忍耐,都是為了將來少流一滴血。”
話音剛落,一名斥候飛馬馳入營門,翻身下馬,直奔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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