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戎屏退侍從後開始一個人安靜地思索,燭光映在他的臉上,給那不染俗世煙火的眉眼添了一分暖意。
從來到這個世界,衛戎一心隻想要找到回原來世界的路,從來冇有想過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在他看來,他隻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就像去往南極進行科研不應破壞當地環境,拍攝野外紀錄片不應介入自然選擇,他也不應該主動改變這個世界裡的任何人,任何事。
儘管心中堅持這個準則,可日積月累的相處日常,這個世界的父母還是在他心中占了一席之地,無論如何,他都想儘力保護二人安全。
衛戎不擅長也不喜歡錶達自己的情感,但他卻對彆人的情感有異常敏銳的直覺。
他看得出來,衛王為人忠厚,雖是草莽出身,卻十分注重禮法,他內心真正認定的效忠物件隻有名正言順的幼帝,甚至會做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有人想取而代之,在衛王看來便是謀朝篡位,他絕對會為了心中的道義與之抗衡,九死不悔。
衛王手握重兵,作為目前大玄王朝唯一的異姓王,衛王府與作為武將世家的雲家可謂不分伯仲,也因此有很多人懷疑衛王忠心。
衛戎也能感覺出來,那位長公主和小皇帝雖不認為衛王有稱帝的想法,卻也認為他不會在乎皇帝是誰。
他本以為姐弟倆很可能認為衛王是中立人士,想要拉攏他才把他們母子二人留在皇宮,但此時康世子同往,他就想到了另一層含義——他們想趁此次皇陵之行,除掉康世子。
而以衛王對**大長公主的感情,若是衛王和太皇太後背後的雲家都想支援康王,那留在皇宮裡的母子二人便是用來威脅衛王聽命除掉康世子以及對抗雲家的人質。
被下一個皇帝所不容於世,和被這個皇帝有所懷疑相比,後一個生機更大,更何況衛王也隻會忠於現在這個皇帝。
衛戎心中的天平此時已經偏向了幼帝一方,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去和**大長公主談談。
衛戎剛朝門的方向走了兩步,就感受到寒刃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脖頸,身後有冰冷的女聲傳來,“世子留步。”
這樣的身手,簡直神不知鬼不覺,就連衛王也很那做到這般地步。
“你是什麼人?”衛戎對自己的生死並冇有什麼執念,此時隻擔心**大長公主的安全。
如果來人是長公主的人,她要拿他們母子做人質的話,在冇有遇到絕境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對他們出手。
隻聽身後的女聲道:“是長公主殿下的人。”她的語氣毫無起伏,讓衛戎想起了科幻電影中的ai。
他試探著緩緩轉身,發現那人黑衣蒙麵,難辨身份。在他轉身期間,那匕首並未離開,貼得很近,卻也小心保持距離,冇有傷到他。
衛戎覺得自己的判斷應該冇錯,他神色鎮定地對著那個蒙麵黑衣人問道:“為什麼要來找我?”
“殿下說,衛世子可能會猜到她的計劃,特命在下前來傳話。康王已經死了。若是衛王忠誠於陛下,那世子便可健康離宮。”
衛戎眼中閃過複雜情緒,康王若是死了,這局棋誰勝誰負就已經有些明顯了。
思索片刻,他明白這是長公主要他配合的意思,回道:“我有話要和她說,但我要寫下來。能麻煩你找來筆墨紙硯嗎?”
眼前這人雖然自稱是長公主的人,但他卻不敢讓她直接帶話。
結果那黑衣人的另一隻手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一個硬紙板,和一根炭筆。“長公主料到您會有東西要寫給她,她吩咐,請衛世子給出她想要的資訊。衛世子,請吧。”
衛戎見她拿出來的東西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若真是那位長公主,她無非是想知道他的身份。
他伸手接過,用硬紙板墊了紙開始寫字。剛下筆他就發現那炭筆並不難用,像是進行過改良。
這個長公主,和他對這個世界的想法真是不一樣啊。他想起自己所聽聞的她的一些事蹟,心中默默想,她大概是個改造派吧。
他中途抬眸看了眼那黑衣人,她似乎專心挾持他,根本冇有看他在寫什麼。等他寫完把東西還回去的時候,她也冇有看那紙上的內容一眼,直接折了起來放好。
“長公主殿下回宮前,我們的人會把寧心殿保護得很好。還請世子安分心呆在寧心殿中,不要做多餘的事,否則出了寧心殿,**大長公主和您的安全,我們就不能保證了。”
看來長公主也隻想私下解決,並不想驚動更多人。
想到夫婦二人的生命安全和衛王以後的仕途,再想到她前不久剛剛親手殺了人,以及不知真假的“康王已死”,思慮再三,衛戎也隻能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