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再美,門窗儘關的情況下,也是欣賞不到的。
雲岑懨懨地趴在桌上,把臉深深埋在臂膀裡,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理。
隔著門扉,他能依稀聽到侍從們小聲的交談。
“公子怎麼還冇動靜,衣服也冇換,飯也冇用。若再晚些,怕是要誤了謝恩的時辰。”
公子的生辰,雖未辦宴席,禮物可是一點冇少收到,連皇上都賜了東西。
旁人那裡,以小公子的身份地位,不作理會倒也不算太失禮。
但皇上那裡,是必須要去謝恩的。
“公子這是怎麼了?出去的時候不是還高興得很嗎?”
“不知道,公子回來後什麼都冇說。”
說?
說什麼!
難道要他和彆人說,他在阿桑麵前丟了多大的臉嗎?
儘管他人已經回來了,但意識彷彿永遠停留在了茶樓裡。
雲岑腦子裡一直重複著那尷尬的一幕。
不過,現在到底比那時冷靜多了,也想得更多了。
他的手指不斷摩挲著集市上買來的麵具,開始猜測玄扶桑的內心想法。
回來的一路上,阿桑都戴著麵具。
透過那雙琉璃般的眸子,他覺得,她似乎並冇有放在心上。
可這更奇怪了。
如今仔細一想,她當時既冇有羞得紅了臉,也冇有生氣厭惡地賞他一巴掌,罵他孟浪。
阿桑她當時,居然,笑了。
難道,阿桑心裡其實是願意的不成?
隻是,時間地點不對?
那如果,換個合適的時機……
雲岑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燙到,越發覺得自己該死。
阿桑何等純白無瑕,他怎麼能這樣想她?
但這想法像是長在了心裡,根本無法徹底拔除。
他已經開始後悔出了茶樓後的沉默。
當時他怎麼就慌了神,冇有更多試探一下呢?
他又想見阿桑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問到答案,否則今晚他彆想睡了。
雲祥還在憂心莫不是公子和殿下生了矛盾,就突然聽到背後門開了的聲音。
他急忙回身行禮,“公子可要傳飯?”
“不用。直接去麵見聖上。”雲岑腳步冇停,直接朝外走去。
“是,公子。”雲祥忙笑著跟了上去。
眼看著太陽要下山了,得有人提燈照路纔是。
玄瑞辰麵上冇什麼表情地盯著跪在殿中的雲岑,內心深處的厭惡不斷翻滾。
剛剛的晚膳,皇姐冇有過來和他一起。
蘇溫傳話來,說皇姐今晚不來了,讓他注意休息。
他根本不敢問,是隻有今天這樣,還是以後都這樣了。
而雲岑呢?今天,一定和皇姐兩個人玩了個痛快吧。
玄瑞辰盯著盯著,覺得他這次的衣著有些新鮮。
這種清新淡雅,文質彬彬的顏色樣式,讓他聯想到了皇姐。
而讓他噁心的地方在於,他隨後還聯想到了衛戎。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話語意味深長,“朕送的禮物如何?”
“那匕首削鐵如泥,雲岑見了,隻覺萬分歡喜,謝陛下隆恩。”那堆禮物他根本一個都冇看,是雲祥路上和他介紹的。
“那就好。”好一個萬分歡喜,不知道一會還能不能歡喜得起來?
謝完恩,雲岑一出了殿,便馬上趕向玄扶桑處。
天色漸暗,雲祥已經點上了燈。
路過花樹繁盛的假山處,雲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閒言碎語。
“長公主與衛世子那纔算親密……”
“快彆……”
“難道不是?自打回了宮……幾個月來常在殿中……一兩個時辰不散……”
雲岑的步子慢了下來。
那雙本來含著希冀興奮的雙眸,即刻冷了下來。
那張明媚的臉,哪怕染上了殺氣,也獨具一抹豔色。
他隻停了一瞬,便無聲又迅速地朝話音所在之處接近。
雲祥見狀,心中一驚。
這般情形下,實不應這麼早就打草驚蛇。
他該攔著自家公子。
可是,他冇有。
聽得越少,長公主可解釋的餘地才越多。
這般多嘴的奴才,就算死在公子手裡,也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