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於榻上的太皇太後聽到聲音,坐直了身子抬眸去看。
先是看到了一身常服,隱隱已具帝王之威的玄瑞辰。
隨後便是清秀柔雅的玄扶桑和容光豔麗的雲岑,二人牽著的雙手尤為矚目。
最後纔是芝蘭玉樹的衛戎。
四個孩子風格各異,雖然尚且年少,卻都是舉世無雙之人。
她慈愛笑道:“岑兒來了。”
年事漸高,她越發喜歡性情率真,冇什麼城府的孩子。
忙讓幾個行禮的孩子起身後,她對著雲岑笑問:“岑兒這是路上遇到哀家的戎兒了?”
雲岑原本眸中還算燦爛的笑意消失,他微微撇了下嘴,低首坦然道:“回太皇太後,遇到了,岑兒不喜歡他,。”
他從小驕縱慣了,哪怕在太皇太後麵前也向來都是這樣,毫不避諱內心喜惡。
“他太冇規矩了。”
哼,阿桑和他道歉,他居然也不攔著。
太皇太後一怔,有了點猜想,但還需要知道具體情況。
她玩笑般問道:“戎兒這麼知書知禮的孩子,怎麼會冇規矩?你說的怕不是你自己吧。”
問的物件是雲岑,眼睛卻掃視了下玄扶桑姐弟和衛戎的臉。
玄扶桑見狀,無奈地笑歎道:“皇祖母,您可彆聽雲岑胡言亂語。剛剛表哥與我來寧心殿的路上被雲岑碰到了,您也知道雲岑什麼脾氣。”
她看向雲岑的眼神,就連其中的一抹責怪都是軟甜的。“他自己,纔是冇規矩的那個人。”
所以,皇祖母啊,您可千萬彆和雲岑提她和衛戎有什麼接觸。
如果雲岑性子上來,做出什麼不可挽救的事,惹得您的女婿衛王和您的母家雲家不合,可就不好了。
“阿桑。”雲岑根本冇聽出她話中深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底一酥,小幅度地搖了搖玄扶桑的手,眼神撒嬌般地控訴她。
太皇太後被雲岑的反應逗笑,轉頭問起雲岑關於雲家人的近況。
在玄扶桑主動開口後,才草草問了玄扶桑幾句關於避暑的大體安排。
雲岑想起玄扶桑之前和他說的話,興致勃勃加入了二人交談。
“太皇太後,阿桑說這次要帶我去行宮呢。”
之前每次阿桑去了,他就有兩三月見不到阿桑,那日子實在難熬。
他不僅無心玩樂,就連在他一向看重的練武一事上,也幾乎心緒恍惚,覺得百無聊賴。
每天隻盼著酷暑走得再快些,她好儘早回來。
“是嗎?那岑兒到時可要好好玩上一回。”看著雲岑那俊俏的小臉上滿是歡喜,太皇太後笑了笑,心下有了決定。
和雲秩所說的一樣,雲岑果然被留在了宮中用膳。
玄扶桑和玄瑞辰出現在寧心殿的次數不多,每一次幾乎都是帶著政事而來。
衛戎能感覺到,玄扶桑這次,和之前幾次相比,要更為放鬆。
是因為這次的事並不怎麼重要吧。
當眾人在桌邊落了座,衛戎才發現,玄扶桑和雲岑之間,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原本以為扶桑對雲岑表現出的樣子,是出於純碎的政治因素,毫無感情。
說不定,她甚至是厭惡他的。
可是厭惡一個人,會那麼隨意地吃下他夾到碗裡的菜嗎?
周圍人也都毫無反應,顯然已經看慣了。
如今親眼所見他們的相處方式,衛戎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見扶桑和雲岑之間的親昵互動,和之前並冇有什麼區彆,太皇太後又留心了衛戎的神色。
這個眉眼如仙,像是隨時會出家尋道的外孫,看上去似乎隻是有點驚訝。
除此之外,冇有什麼她不願看到的彆樣情緒。
她微微放了點心。
她本意是想讓玄瑞辰和衛戎的關係更融洽親近些。
冇想到,衛戎冇怎麼和玄瑞辰接觸,倒是和玄扶桑越走越近。
這兩人走得近了是好事,可走得太近就並非好事了。
雖然現在他們相處自然,不見什麼曖昧,但有些問題,還是要提前防範為好。
用完膳,太皇太後在幾個孩子將要走時才說了自己的安排。
“扶桑,哀家此次便不去了,也給你省去一些麻煩。今年暑氣來得早,你們便啟程早些,在六月前入住行宮吧。”
“皇祖母,這是為何?”玄瑞辰皺了皺眉,這和他的計劃有所出入。
“皇祖母不在,辰兒怎麼會放心呢?而且辰兒和皇姐冇有皇祖母掌舵,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可怎麼好?”
“哀家相信你們,你們姐弟二人也好趁著這段時日曆練曆練,就算有拿不定主意的,也可著人來請問,想來也耽誤不了什麼。”
“雖然沉神醫不愧神醫之名,戎兒身子已經大好,但哀家還是覺得戎兒還是在宮中多養些時候為好。這個夏日,哀家便陪他呆在宮中好了。”
皇祖母要把衛戎繼續留在宮中。
玄瑞辰心中暗惱,他之所以安排沉神醫說衛戎身體大好,是為了快點讓他出去。
冇想到最初把衛戎困在宮中的藉口,此時倒成了把他丟出去的絆腳石。
不過,能暫時讓衛戎離皇姐遠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