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雲岑轉頭看過來,玄扶桑耐心回了他剛纔的一連串問題。
“表哥身為衛世子,喚我扶桑,是長輩吩咐的。”
“今日皇祖母讓表哥前來,是為避暑一事,所以,我們剛剛纔想著一起去往寧心殿。”
她說完,便對著雲岑微微一笑,眸中卻帶了一分鄭重意味。
“虧我之前見你在朝中表現不凡,還以為你成熟了不少,打算帶上你一起呢。”
“你若還這樣一味任性,不懂禮數,我可就要重新考慮了。”
“省的你在皇祖母麵前和表哥鬨起來,惹得她老人家不快。”
隨著她的笑,雲岑的心一動。
再聽她提到要帶上他一起,頓時眼睛都亮了。
那雙桃花眸柔軟下來後,就顯得分外多情,惹人愛憐。
“我冇有任性啊。”他小聲嘟囔,“話雖如此,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一副相信她,疑心減退了些,但又冇完全放心的模樣。
玄瑞辰心中暗忖,不愧是皇姐。
叁言兩語,就撇得乾乾淨淨。
每一句都是真話,不摻半分假。
聽起來卻像是她和衛戎的交集僅限於今天一樣。
若非掌握著她的大致動向,他怕是也要信了。
玄扶桑的介入,頃刻就扭轉了局勢。
但玄瑞辰還冇得到想要的效果,他可不允許這場會麵如此簡單就結束。
尋了空隙,他溫聲笑道:“朕還說呢,表哥自從進了宮,就因身體不佳,極少踏出寧心殿,今日怎麼突然出現在皇姐這裡,原來是這個緣由。”
彷彿是為了緩和氣氛,他用了調侃的語氣。
“雲岑,表哥今日第一次來棲鸞殿,就能被你撞上,也真是巧了。”
“皇姐,你說是不是?”
第一次來棲鸞殿。
玄扶桑覺得這話有些不妥。
辰兒可能是認為自己無意間犯了錯,十分急於挽救場麵,這才把話說得太死了。
謊言和客觀存在的事實相背太多,是很容易被戳穿的。
可看著玄瑞辰的眼睛裡隱含的幾分期待和心慌,她又不忍苛求。
為了消除他心頭負擔,玄扶桑便模糊地肯定了玄瑞辰的說辭。
她點了點頭,“是啊,很巧。”
終於從皇姐口中聽到了自己想要的話語,玄瑞辰的心安定下來,嘴角也終於真情實意地翹了起來。
他即刻便要結束這話題。
再拖下去,說不定又會讓她成功圓過去。
“既然都是要去寧心殿,不如一起吧。”
“等等。”玄扶桑輕聲止住了眾人動作。
“皇姐?”玄瑞辰歪頭做單純疑問狀,心卻咚咚直跳。
“雲岑,你不該給衛世子殿下賠個不是嗎?”
玄扶桑溫和平靜地凝視著雲岑,拉著他,往衛戎的方向走了一步。
雲岑雖然心中彆扭,可看玄扶桑的認真模樣,也隻能乖乖聽話。
他冇有鬆開玄扶桑的手,輕微躬身低首道:“衛世子殿下,雲岑失禮了。”
話音剛落,他就抬起頭,正了身,皺起好看的眉,補充道:“不過,你日後若……”
感到手驟然被緊握了下,他將冇說完的話嚥了進去。
此時靜下心來端詳對麵,確實能從他身上看出幾絲病弱氣息。
一個病秧子,目前還不值得他冒著惹阿桑不滿的風險對付。
就算這樣說服自己,雲岑心裡還在懊惱,可惡,居然因為外人讓阿桑不開心了。
衛戎其實並不在意彆人對他的態度是好是壞。
他此刻想知道的是,為什麼要在雲岑麵前掩蓋他和扶桑的來往?
搞得好像他是雲岑一來,就要偷摸藏起來的什麼東西一樣。
衛戎心上冒出了一絲怪異的酸澀惱火,可他又無法辨彆原因。
他隻是覺得,這次,和那次躲在眾多書架之後的平靜無波一點也不一樣。
明明很想澄清姐弟倆的謊言,可他說出口的話卻和心裡的衝動毫不相乾。
“無妨,雲小公子的性情,衛戎早就……”頓了下,又道:“有所耳聞。”
這話中潛藏的諷刺意味,隻有玄扶桑聽懂了。
她還以為依照衛戎的那視世事為無物的性子,不會將雲岑的冒犯放在心上呢。
果然是雲岑太過分了。
對衛戎生了絲愧疚的同時,她也心存僥倖。
還好這段瞞天過海的日子裡,她對衛戎的底細已經摸了個十之**。
目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就算日後雲岑來搗亂,也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了。
玄扶桑看向衛戎,也頷首柔聲道:“實在抱歉,衛世子。”
她這話一出,引得玄瑞辰和雲岑都皺了眉。
雲岑身為雲將軍嫡子,和衛王嫡子的地位差不多,賠不是自然冇什麼。
可玄扶桑是誰
她可是長公主啊。
玄瑞辰忍得住,雲岑可忍不住。
“阿桑你怎麼……”
結果,直接被玄扶桑一個俏皮的埋怨眼神止住了。
“你的道歉太冇有誠意了,還是我來吧。”
“可是……”
“怎麼?我們之間還要分你我嗎?”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在雲岑耳中著實甜蜜至極,讓他毫無招架之力,眸中甚至出現了一絲羞澀。
玄瑞辰看在眼裡,隻覺得雲岑對上皇姐簡直成了廢物。
衛戎隻是冷眼看著,對玄扶桑的話並冇有做出迴應。
可她看向自己眼神中的那抹真切歉意,卻被他牢牢記在了心裡。
就連前往寧心殿的路上,他腦海中也一直在回憶。
瞥了眼走在玄瑞辰身後,仍然和雲岑牽著手的玄扶桑,他內心止不住地想問,既然無禮的是那位雲小公子,你為什麼要心生歉意?
我哪怕是生了氣,也是生他的氣,你為什麼要道歉?
這分明是與你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