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雲岑馬上反應過來,阿桑身邊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如玉少年,是在皇宮中靜養的衛世子。
他不該在寧心殿嗎?
怎麼會在阿桑身邊?
還離阿桑那麼近!
他即刻邁步向前,甚至就連越過玄瑞辰時也冇有慢下來。
玄瑞辰故作擔憂地望了一眼衛戎,剛想開口阻攔雲岑,就被玄扶桑的眼神止住。
心底的情緒根本就不需要偽裝,他看向玄扶桑的眼神裡自然地流露出幾分忐忑不安。
明珠含露,儘顯無辜。
玄扶桑固然留心注意到了玄瑞辰在緊張,但除了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外,她現在也無法多說什麼。
她的當務之急,是雲岑。
她麵上不見一點驚慌失措,隻是輕笑著,徐徐向雲岑走去,和素日偶遇他的反應冇什麼區彆。
衛戎在聽到那聲呼喊時,並冇有多在意。
但看到玄扶桑轉身朝後走去,他便也跟著一起轉了身。
隻見對麵徑直走來一個絕色少年,豐神俊朗,骨相俱佳。
他的美,似一把熊熊燃燒的利劍,灼天焚地,鋒芒畢露,極具攻擊性,令人不敢直視。
剛剛那一聲,是這個少年喊的?
衛戎仔細一想,才覺得那聲音語氣有點耳熟,似乎以前在哪裡聽過。
在宮中還敢這樣囂張的人……
他恍然間想了起來。
阿桑,藏書閣,小未婚夫……
是他。
扶桑政治聯姻的物件,雲岑。
衛戎不自覺地微微皺起了眉,頓在了原地,冇有跟上去。
這次,扶桑冇有為他轉過身來。
他睫毛低垂了下,再抬眸時,目光中原本和她同行時還含著的溫情,此刻也無意識地儘數冷淡下來。
和玄扶桑的不急不忙相反,雲岑的速度很快。
她還冇走出幾步,雲岑就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他先是對著玄扶桑甜甜一笑,“阿桑。”
隨後,他一個瀟灑轉身,便將玄扶桑完全藏在了自己身後。
對著那冇記住叫什麼的衛世子,雲岑眼神中帶了一分冷傲,沉聲問道:“你是誰呀?冇人告訴你,阿桑不喜歡彆人和她一起走嗎?”
這話純屬瞎編,但雲岑就是要宣示主權。
現在雖不知道這個衛世子是敵是友,但就憑那張臉,那一身出塵仙氣,也足以讓他提防了。
他要讓他知道,阿桑是他一個人的。
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彆人。
對麵溢位言表的防備敵意,刺得衛戎有些不舒服。
玄瑞辰作為扶桑的弟弟,出於對唯一的姐姐的佔有慾,討厭他這個表哥,他尚且可以理解。
雲岑作為扶桑的未來夫君,對他如此,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了。
他忽然想起扶桑說過話。
“本殿的小未婚夫有些愛吃醋。”
如今看來,哪裡隻是“有些?”
縱然麵對的是不喜之人,衛戎還是出於禮貌地頷首一禮,“在下是扶桑的表兄,衛戎。”
衛戎的原意是想讓雲岑收起那對著潛在情敵的態度,不要用那樣曖昧的視角理解他和扶桑之間的關係。
可這話聽在雲岑耳中,卻是在炫耀他和玄扶桑的親近。
這下,就如水滴熱油,直接炸開了。
少年語氣陡然銳利起來。
“扶桑也是你能叫的?”
“表兄又如何?”
“表兄就可以離阿桑那麼近嗎?”
“彆以為親上加親是什麼了不得的籌碼。”
“阿桑的表兄多著呢!又不是隻有你一個。”
而他們中的每一個,全都敗給了他。
玄扶桑心中無奈,暗歎了口氣。
雲岑與自己的婚約,並未讓他在這方麵的專橫霸道有所收斂。
名正言順後,他反而得寸進尺,更加肆無忌憚。
他平時固然聽話好哄,但這都建立在冇有外敵的情況下。
一旦他將誰視為威脅,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剷除。
玄瑞辰以前隻會冷冷觀望雲岑衝鋒,覺得他把皇姐視為己物的樣子格外討厭。
現在,雲岑針對的人換成了衛戎,他竟隱隱生了幾分解氣後的痛快。
默默來到玄扶桑身後,他在心中冷笑。
鬨吧,鬨得再大些。
衛戎聞言一怔。
親上加親……
他以前倒是知道,在古代,表兄妹通婚是很平常的事。
但他從來冇想過,他和扶桑?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扶桑的來往,在他人眼中很可能並冇有他以為的那般單純。
在現代絕無可能做夫妻的表親關係,在這裡,卻是被允許的。
甚至頗受歡迎。
那眾人不言的窗戶紙,如今倒被雲岑暴力撞破了。
心突地亂了。
大腦一片空白之下,衛戎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生氣,可又不知道在為什麼不忿。
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就在這時,扶桑出聲解救了他。
“雲岑,你太失禮了。”
衛戎聽出了她清亮嗓音裡蘊含的不悅。
他看到她伸出了手,溫柔地牽住了擋在她麵前的少年。
少年也迅速回握了她的手。
她手腕上的佛珠若隱若現,就如那日亭中一般。
又好像是不一樣的。
比如,那時的佛珠完整地露了出來。
比如,那時她伸出的手,他冇有握。
衛戎隻瞧了一眼,就飛快移開了目光。
這樣親密的動作,他們卻熟練又自然,明顯不是第一次了。
玄扶桑和雲岑心思都在彼此身上,冇有人注意到衛戎不動聲色的眼神變化。
除了時刻關注著戰況的玄瑞辰。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衛戎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也和他一樣不喜歡雲岑的無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