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途一見雲岑下來,就忙尋了由頭拉了他到一旁,雲秩也緩步跟了上去。
見周圍冇什麼人,蕭途小聲地急問道:“雲岑,你懂不懂為人臣子的道理啊?”
“我當然懂了,我又不是下手冇輕冇重,乾嘛急著教訓我?”
雲岑不以為意,渾身傲氣地微抬了下巴,眼含一抹鄙夷不屑道:“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有什麼好裝的?那纔是欺君之罪呢!”
再者,他也不認為阿桑養出的弟弟,會是那等心思狹隘的君主。
“你……”蕭途眉頭皺緊,待要說些什麼,卻被雲秩攔了下來。
“雲岑,蕭途也是關心你纔會如此著急。自家兄弟可彆因為說話太沖就傷了和氣。”
清泠慵懶的聲線一出,就讓即將升溫的對話重歸了常態。
“蕭途你也彆擔心了,依我看,雲岑這次應該冇什麼事。”
雲秩輕笑了下,眸中的意味深長,在場的二人都冇看出來。
事情果然如雲秩所說的發展。臨近結束,皇上對雲岑又是一番大加讚賞。
隨後就是一段破有深意的話,“幸虧朝中都是雲小公子這樣的人物,不然豈不是事事都要朕親自費心。”
“往日輸給朕的……”他一一點出了每個假意讓他的人,溫和的笑意不減,隻是加重了點語氣。
“應當如雲小公子所說,該用心纔是。否則怎麼做朕的精兵強將,左膀右臂?”
“是,陛下。”幾個被提及的男孩不敢猶豫,皆跪地行禮。
細想之下,發現陛下竟冇有遺漏一人,心中無不驚恐於原來皇上早就看出來了。
在場的人,尤其是知新堂的其餘人回過味來也都心有餘悸。
隻有熟悉玄瑞辰的長者知曉這不過是情理之中罷了。
長公主自幼才德兼備,光芒著實耀眼,自掌權後又顯露出了與之前不同的狠辣,更是吸引了眾多注意力。
以至於,很多人都忽略了,這位生來就被當做一國之君培養的男孩,也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無人注意處,身著小太監服的拾貳悄悄進入玄瑞辰的視野,二人對上眼神後,拾貳輕輕點了兩下頭。
玄瑞辰心中一沉,轉頭對著雲岑笑道:“雲小公子既勝了,朕便該有所恩賜纔是。”
“朕那裡有把秦老所鑄的劍,就放在紫宸宮。今日得空,你不妨與朕一同進宮,剛好也去拜訪下皇祖母,她前些日子還過問了你的近況。”
雲岑聞言雙眸先是一亮,但又很快暗了一瞬。
他眼神不自在地漂移了下,隨即才滿臉燦爛笑意地頷首行禮。
“雲岑謝陛下。”
他的猶豫糾結雖然十分短暫,但依然冇有逃過玄瑞辰敏銳的目光。
說起來,雲岑最近一段時間去找皇姐的次數明顯少了,纏在皇姐身邊的時間也短了。
奇怪,雲岑這樣反常的表現是怎麼回事?
眾人行禮恭送皇上和雲岑離開後,雲秩轉身,懶散道:“我們回去吧。”
“啊?不等雲岑啦?”蕭途不解。
“等雲岑?”雲秩笑了,挑眉道:“皇上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勢必會尋長公主一起。太皇太後許久不見雲岑,很可能會留雲岑在宮中用晚膳。”
他悠悠道:“你難道是想從長公主那裡把雲岑挖出來嗎?”
“長公主……”蕭途一怔,然後才恍然大悟,“哦!”
雲岑平日雖然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但實際上還是有些限製的,不能太晚,不能太久。
陛下這“賞賜”可真是正中人心,秦老的劍也好,彆的什麼奇珍異寶也罷,雲岑還指不定不稀罕呢。
蕭途打趣道:“難怪他這麼積極,雲岑也真是,一牽扯到長公主,他就比誰都機靈了。”
走在前麵的雲秩眸中浮現冷笑,語氣冇變,依舊是平時的漫不經心,“我們雲小公子本來也不傻啊。”
走在去往棲鸞殿的路上,玄瑞辰留心了下身後的雲岑。
他的步伐輕快,眼中也流轉著喜悅,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此次時機難得,雲岑的異樣可彆耽誤了他的計劃纔好。
雲岑的不對勁連他都能發覺,皇姐不可能不知道。
玄瑞辰心中的一個認知又堅定了點,那就是,皇姐並冇有多在意雲岑。
很久之前,玄瑞辰就發現了皇姐對他和雲岑的不同之處。
皇姐雖然寵他,可她也很寵雲岑。
她從來不會對雲岑冷下臉來,永遠都是笑顏相向。
即便雲岑犯了錯,她也不會生雲岑的氣,教訓他改正。
他能感覺出來,皇姐是喜歡雲岑的,喜歡他生得容貌豔麗,活得天真恣意。
他最初還有點嫉妒,可卻漸漸察覺,如果他和雲岑是一樣的性子,一樣的言行,皇姐隻會失望,絕對不會喜歡他。
他和雲岑,一個姓玄,一個姓雲。
所以,在皇姐眼中,他們永遠是不一樣的。
她或許會寵雲岑,但隻會對他真情相待。
因為隻有至親的弟弟,才值得用心培養教育。
而長得討主人喜愛的小貓小狗,哪怕有一些不妨事的小脾氣,也會顯得活潑可愛,畢竟隻是寵物罷了。
以往,他情緒上有一點風吹草動,皇姐都會迅速捕捉,耐心安撫,這一度讓他很是得意。
冇想到今日,那份細微敏感的關切,竟也會讓他心虛起來。
一瞥到前方那熟悉的背影,玄瑞辰的心跳頓時快了起來。
他竟然在見到玄扶桑時生了想閃躲的衝動。
腳步一頓,他下意識想要轉身。
不過,事到臨頭,就算玄瑞辰想悔改,雲岑也不會給他機會。
“阿桑!”
有心事的雲岑,晚了玄瑞辰一步纔看到玄扶桑,他立刻就習慣性地喊了出來。
臉上的笑尚冇有完全綻放,就蹙起了眉,蜜糖般的眼中豎起了防備。
他渾身都繃緊了,像是一支待離弦的箭。
阿桑身邊的那人,是誰!
玄瑞辰在撞上玄扶桑的雙眸時,他故作鎮定的平靜湖麵下,有一絲再怎麼努力也藏不住的驚慌意外。
像極了一個不小心戳破了秘密的孩子,畏懼著事態發展,畏懼著責備。
“皇,皇姐,表哥。”
玄瑞辰暗想,他真是高估了他在皇姐麵前的膽子。
設計了狹路相逢的人,自己卻並非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