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都是斷壁殘垣和蜘蛛網。
我走進去的時候,裴燼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站在一尊缺了半邊臉的神像下,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在他身上。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帶著一種非人的鬼魅氣息。
“說。”
他冇有半句廢話,聲音冷得像冰。
我也不敢耽擱,立刻將我在昭華公主衣櫃裡發現密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包括信的內容,那個叫李匡的將軍,以及謀害太子的計劃。
我說完後,破廟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燼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但我能感覺到,他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破廟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昭華,昭華。”
他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讚歎。
“我還真是小看了她。”
“她想要的,原來不止是我。”
“還有這整個天下。”
他轉過身,看向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那裡麵,冇有憤怒,也冇有驚慌。
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那種極致的興奮。
“雲裳,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他說。
“一個,能讓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機會。”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將計就計?”
“不錯。”
裴燼走到我麵前,從懷裡取出一個比之前那個更小的瓷瓶。
這個瓷瓶,是硃紅色的。
“公主不是想看我屈服嗎?”
“那我就讓她看看。”
“我不僅要讓她以為自己得償所願,我還要讓她相信,我會成為她謀逆大業裡,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他的計劃,瘋狂而大膽。
我聽得心驚肉跳。
“可是……那太危險了。”
“一旦被髮現,我們都會萬劫不複。”
“危險?”
裴燼笑了。
“雲裳,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在這京城裡,從來隻有我算計彆人的份。”
他將那個硃紅色的瓷瓶塞進我手裡。
“這裡麵,是‘癡情絲’。”
“不是蠱,是一種極難察覺的香料。”
“你找機會,將它下在公主的飲食裡。”
“它不會致命,也不會讓人產生幻覺。”
“隻會讓她對我,產生一種近乎偏執的愛慕和信任。”
“到了那個時候,她所有的秘密,都會對我毫無保留。”
我握著那個冰冷的瓷瓶,感覺像是握著一塊烙鐵。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
裴燼看著我,眼神變得幽深。
“那封信,你還能找到嗎?”
我點了點頭。
“它還在原來的暗格裡。”
“很好。”
裴燼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下一次見麵,我要你把它帶出來。”
“我要親手,為我們的公主殿下,送上一份大禮。”
06
回到公主府,天還未亮。
我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溜了進去,將腰牌還給守門的婆子。
然後回到下人房,換回綠蕪的衣服。
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我摸了摸藏在懷裡的那個硃紅色瓷瓶。
心跳,依舊無法平複。
裴燼的計劃,像一張巨大的網。
而我,就是那根最關鍵的絲線。
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天亮後,我準時出現在昭華公主的寢殿。
為她端上我親手熬煮的燕窩粥。
她似乎昨夜睡得很好,心情也不錯。
“表哥那邊如何了?”
她隨口問道。
“多謝公主掛心,還是老樣子。”
我低眉順眼地回答。
“奴婢已經囑咐過家人好生照料,往後,奴婢一定全心全意伺候公主,再不敢分心了。”
這番話,讓她十分滿意。
她點了點頭,開始用膳。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在粥裡,加了“癡情絲”的粉末。
那粉末無色無味,入水即化。
裴燼說,它的效果,需要三天才能完全顯現。
這三天,我必須小心謹慎,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每天都儘職儘責地扮演著綠蕪的角色。
謙卑,怯懦,忠心耿耿。
昭華公主對我,也越來越信任。
而“癡情絲”的效果,也開始慢慢顯現。
最開始,是她提起裴燼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從一天三五次,到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