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而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又回到了這個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隻是這一次,我是以一個奴婢的身份。
去見我的夫君,和我的仇人。
這種感覺,荒誕又痛苦。
馬車在裴府門口停下。
我扶著昭華公主下了車。
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裴燼站在門內。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襯得他麵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看到昭華公主,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隻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不知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昭華公主卻像是冇看到他的冷淡。
她笑著走上前。
“裴大人何必如此多禮。”
“本宮聽聞你夫人新喪,特地過來看看你。”
她說得那樣自然。
彷彿那個下令將我碎屍的人,不是她一樣。
裴燼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我身上。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但我卻從那片深潭裡,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在問我,情況如何。
我微微低下頭,用手指,在袖口裡,極快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那是一個我和他之間的小秘密。
代表著,一切順利,有重大發現。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光。
然後,他移開視線,側過身。
“公主請進。”
他將昭華公主迎了進去。
我跟在他們身後,踏進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我的家。
我看到我親手種下的那幾株海棠,開得正好。
我看到管家看向我時,那複雜又探究的眼神。
我看到靈堂還未撤去,白色的幡布在風中飄蕩。
我的棺木,就停放在那裡。
昭華公主像是故意要刺痛他。
她指著靈堂的方向,故作驚訝地問。
“裴大人還未將亡妻下葬?”
“人死不能複生,大人還是早日節哀的好。”
裴燼冇有回答。
他隻是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公主喝茶。”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茶杯邊緣時,輕輕敲擊了一下。
一下,兩下。
這是他給我的暗號。
今晚子時,城東破廟,他會等我。
05
我必須在子時之前,趕到城東破廟。
這並不容易。
昭華公主從裴府回來後,心情似乎更好了。
裴燼的不假辭色,在她看來,是一種獨特的魅力。
一種需要她親自去征服的挑戰。
“男人嘛,都喜歡端著架子。”
她一邊卸著頭上的珠釵,一邊對我說道。
“尤其是裴燼這種,自詡清高的讀書人。”
“不過不要緊,本宮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早晚有一天,他會跪在本宮的裙下。”
我沉默地為她收拾著首飾,心裡卻在冷笑。
跪下的那個人,絕不會是裴燼。
“綠蕪。”
她忽然叫我。
“是,公主。”
“你那個表哥,怎麼樣了?”
她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我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機會來了。
我立刻擠出幾滴眼淚,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悲傷。
“回公主,還是老樣子,一直咳血,大夫說……說恐怕熬不過這個月了。”
我說著,便跪了下來。
“奴婢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提這些晦氣事,擾了公主的興致。”
“奴婢隻是……隻是放心不下。”
昭華公主看著我泫然欲泣的模樣,臉上非但冇有不耐煩,反而露出了一絲憐憫。
或許是征服裴燼的願望讓她心情大好。
或許是我的卑微順從取悅了她。
她難得發了一次善心。
“罷了,看你也是個可憐人。”
“本宮準你今晚出府去看看他。”
“不過,明早之前必須回來,本宮早上起身,要喝你親手煮的燕窩粥。”
這真是天賜良機。
我立刻磕頭謝恩。
“謝公主!謝公主大恩大德!”
“奴婢一定在明早之前趕回來伺候公主。”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吧,領了牌子就快去快回。”
我拿著出府的腰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公主府。
夜色已深。
我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用一塊布包住了頭臉。
在黑暗的街道上,朝著城東的方向飛奔。
同心蠱在這個時候,忽然在胸口微微發熱。
像是在為我指引方向。
原來,它還有這個作用。
隻要在一定距離之內,就能感應到裴燼的位置。
城東的破廟,早就已經荒廢了。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