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一顰一蹙都很美，諾蘭看得呆了一下。
“你這理由編得真蹩腳。”她說，笑夠了，轉過身看著他，“下個月的紅城會議，將是決定王國命運的時刻。”
她的目光認真起來。
“諾蘭，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在我身邊。”
麵對這麼直白的信任和依賴，諾蘭的心砰砰直跳。
“我會的。”諾蘭深吸口氣，鄭重地承諾：“我一定在紅城會議之前解決戰鬥趕回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殿下一個人孤軍奮戰。”
芙麗娜的臉微微泛紅。
少女的情愫讓她沒能聽出“這一次”有何弦外之音。
她低下頭，輕聲說：“我等你。”
她溫柔細語的容貌和神態令諾蘭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好不容易移開視線，諾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殿下，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盒子開啟，那枚祖母綠寶石靜靜躺在裏麵。它已經被王都最好的工匠改成了一條項鏈，銀質的鏈子，寶石周圍鑲著一圈細碎的白金葉片，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這不是那枚……？”
“是的，這枚寶石經過凈化。”諾蘭說，“現在它能抵抗邪惡，保護佩戴者免受心智類魔法和惡魔之力的侵蝕。”
他抬頭看著芙麗娜。
“在我不在的時候，讓它替我保護你。”
“……謝謝你，諾蘭。”芙麗娜十分感動。
諾蘭上前一步，雙手繞過她的頸側，將項鏈扣好。
銀鏈在她頸間閃爍著細碎的光，襯得那一片肌膚愈發瑩白如玉。
寶石落在她鎖骨下方，深邃的綠色與她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那顆寶石不大不小，剛好嵌在胸口那道優美的弧線之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諾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半寸，呼吸都忍不住有點加速。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芙麗娜沒有注意到他的失態。她低頭看著那顆寶石，手指輕輕撫過。
沉甸甸的，如同諾蘭的心意。
“很漂亮。”她輕聲說，然後抬起頭，“謝謝你，諾蘭。”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百合香。
她因為羞澀和感動，臉頰泛著淺淺的粉紅，那雙眼睛裏像是盛了一汪春水，越發惹人憐愛。
兩人就這麼對視片刻。
諾蘭突然一衝動，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決定。
他低下頭，一下吻住了芙麗娜的唇。
芙麗娜沒想到諾蘭如此大膽，眼睛猛地睜大。
這是她的初吻。
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火熱，帶著一點點試探，又帶著一點點霸道。
她想推開他，但手指卻反而攥住了他大衣的腰際，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原來被自己欣賞的人吻住，是這樣美妙的感覺嗎？
她的眼睛慢慢迷離，睫毛輕輕顫動，不再是被動地接受，甚至開始主動回應起來。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公主殿下，”瑪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晚宴已經安排妥當，等您。”
芙麗娜瞬間驚醒，下意識用力一咬，猛地推開諾蘭。
她臉紅得不像話，胸口劇烈起伏，那顆祖母綠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跳動，低著頭，急急地沖向門口。
門開的時候差點撞到瑪莎。
“殿下？！”
芙麗娜沒有停下腳步，風一樣一樣消失在走廊盡頭。
諾蘭站在原地，嘴唇上還留著公主的體溫，被咬到的地方隱隱作痛。
完了。
自己這是哪根弦搭錯了？居然吻了公主！
艾琳德爾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看著公主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諾蘭。
“剛剛看到公主跑出去了。”她說，“諾蘭，你沒幹什麼壞事吧？”
諾蘭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絕對沒有！”
艾琳德爾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那雙銀色的眼眸十分溫柔，但她看到了。
他有些紅腫的嘴唇。
她搖了搖頭，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
“我也愛你。”她耳語般輕聲說。
……
晚宴上，芙麗娜全程都沒有看諾蘭。
她坐在主位，得體地和艾琳德爾聊天，偶爾和歐文說幾句話。隻有在舉杯祝福諾蘭一行旗開得勝時，才匆匆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歐文伯爵坐在諾蘭旁邊，壓低聲音問：“諾蘭大人沒惹公主生氣吧？”
諾蘭尷尬一笑：“怎麼會。”
歐文看了一眼公主麵前那盤幾乎沒動過的菜，又看看諾蘭，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諾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晚宴結束後，芙麗娜站起身，公式化地與眾人道別。
“祝各位武運昌隆，旗開得勝。”她的聲音平穩，笑容得體，“諾蘭卿，保重。”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了。
沒有再回頭。
瑪莎跟在後麵，小跑著才能追上。
“殿下，您走這麼快做什麼？”
芙麗娜沒有回答。她隻是攥著胸前那顆祖母綠，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
有好幾次，芙麗娜都忍不住想回頭再看一眼那個高達的身影。
但每一次，她都忍住了。
不能回頭。回頭就更捨不得了。
“殿下……殿下！”
她丟下瑪莎，躲回了自己的寢宮。
幾人沒太察覺出公主的異樣，目送她離去。
阿爾德宮門口，皇家馬車早已準備妥當。
四名禁軍騎馬在側，負責護送，規格不可謂不高。
諾蘭正要上車，歐文卻把他留下，表示既然明日就要離開，還想跟諾蘭多談談。
艾琳德爾探出頭來：“那我先回去了。不要太晚了，叨擾了歐文先生。”
“當然，那我就再留一會。”
“哪裏話，要不是怕夫人不樂意，我都巴不得留諾蘭大人在這過夜。”歐文說。
艾琳德爾淺笑一下，朝他們揮揮手。
馬車和禁軍走遠了，歐文拍了拍諾蘭的肩膀，笑著說：“艾琳德爾女士真是個好賢內助。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她替你把宮廷中的各種關係都梳理了一遍。真不愧是優雅高貴的月精靈，處理得無可挑剔。”
“哦？”諾蘭還真不知道這事，還以為艾琳德爾在宮裏的幾天都是跟公主在一起。
“來吧。”歐文說，“我珍藏的美酒，足夠當我們倆談話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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