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平靜地看著他,看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名譽?前途?
這些埃德蒙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在諾蘭的眼中,甚至不如腳下的一顆石子。
他當然知道“絕血”的代價。發起者往往會被視為瘋子,被主流社會排斥和孤立。
但那又如何?他來王都,不是為了參加什麼無聊的貴族沙龍,也不是為了和這群蛀蟲搞好關係。
他是來改變這個王國命運的。
與這個宏大的目標相比,被人疏遠,簡直就是微不足道的代價。相反,如果能用這個代價,在今天,在這裏,就合法合理地除掉埃德蒙·勞爾這個未來的大禍害,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你搞錯了幾件事。”諾蘭的聲音壓過了城門外呼嘯的晚風。
“首先,這不是我個人的麵子問題。”
他伸出另一隻沒握劍的手,遙遙指向埃德蒙,再指向他身後那輛華貴的馬車。
“我們,是應王室邀請而來。而你們無緣無故阻攔我的車隊,故意挑釁。你更是縱容你的手下,蓄意破壞來自王室、來自公主殿下的信物。”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驟然轉冷。
“這是對王室的極大不敬!是對艾爾芬王國最高權威的公然挑戰!行徑之惡劣,與德蒙特的叛國行徑幾乎無異!我作為王國合法領主、皇家開拓騎士,不能視而不見!”
“我相信你已經知道,我對他是怎麼做的了吧?”
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被諾蘭毫不留情地扣了下來,砸得埃德矇眼冒金星。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
周圍的貴族們也變了臉色,他們本以為這隻是鄉下領主和王都闊少的意氣之爭,沒想到瞬間就上升到了“挑戰王室”的高度。
諾蘭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第二,你可以羞辱我,我隻當是路邊的野狗在叫,懶得理會。”
“但你,公然侮辱我的同伴,我的女人。包容、尊重、謙和……貴族所有的優秀品質都已離你遠去,而我如果連身邊的人都無法守護,那我也將失去騎士的榮耀。”
“既然你敢對著一位王國領主口出狂言,想必你已經做好了,麵對怒火的準備了吧?”
話音落下,諾蘭單手持劍,【群山之鳴】的劍尖在地麵上輕輕劃過,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按照王國慣例,我給你兩分鐘時間準備。”
馬車內,諾蘭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了進來。
當聽到“我的女人”這幾個字時,薇薇的小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心臟不爭氣地“怦怦”亂跳。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泡進了蜜罐裡,從頭到腳都泛著甜意。
坐在她身旁的艾琳德爾微笑著握住了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眼神裡滿是溫柔的鼓勵。
另一邊的蘿蜜娜則心生嚮往。她看著車窗外那個挺拔的背影,心中激蕩不已。
諾蘭會為了心愛的人不惜一切,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與前途……她又何嘗不想被這樣一個人如此重視,如此嗬護?
唯有伊芙琳,在聽到那句話時,心中忽然翻湧起一陣沒由來的酸意。她撇了撇嘴,衝著一臉幸福傻笑的薇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哼了一聲。
“薇薇你這樣子可真沒出息,被那個男人隨便幾句話就哄得團團轉。”
艾琳德爾輕笑出聲,轉頭看向她,調侃道:“你是不是從來沒體會過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重視和愛著的滋味呢,小伊芙琳?”
“我……我纔不需要!”伊芙琳的臉頰也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她挺起胸脯,嘴硬道,“我是強大的龍族!我纔不需要這種軟弱的保護!”
車廂內頓時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
與馬車內的輕鬆氛圍截然不同,埃德蒙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諾蘭扣過來的那幾頂大帽子,每一頂都重如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而那最後兩分鐘的通牒,更是如同地獄傳來的死亡倒計時,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敲擊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慌亂地彎腰,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長劍,劍柄上殘留的溫度似乎還在嘲笑他的狼狽。
“你你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怕了你!我隻是不想髒了我的手!”他色厲內荏地喊道,試圖為自己挽回最後一絲尊嚴,“勞爾家族的人,從不向野蠻和邪惡屈服!”
隻不過,他那微微顫抖的手幾乎連劍柄都快要握不住,讓這番豪言壯語顯得毫無說服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諾蘭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卻給他帶來了越來越強烈的壓迫感。
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諾蘭不需要任何恐嚇,氣勢足以嚇倒大多數花架子劍士,更別提他血脈中的巨龍威壓更是不斷消磨埃德蒙的鬥誌。
埃德蒙拚命回憶劍術課上的每一個細節,第一次後悔為什麼在名媛肚皮上花了太多時間導致耽誤了實力提升。
一分多鐘後,就在埃德蒙的心臟已經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時,後方的人群突然開始騷動起來。
隱約間,有人在高喊:“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來了!”
埃德蒙猛地回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王國的伯爵不少,但能在此刻引起如此騷動,能讓所有貴族都心生敬畏的,隻有一位!
也隻有那一位,能救他!
他看清了來人,那張標誌性的、帶著焰形紋身的臉龐。
最後一絲偽裝的鎮定也土崩瓦解,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求救般地呼喊道:“歐文叔叔!這裏有人踐踏法典,無視王都律法,濫用決鬥權!”
諾蘭側過頭,目光投向人群分開的方向,眉頭也隨之微微皺起。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保皇派實際上的領袖人物,“紋麵伯爵”歐文。
對於這位在上一世為了王國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忠臣,諾蘭是十分敬重的。
但此刻他的出現,卻給眼下的局麵帶來了最大的變數。
這個時間點的埃德蒙,還遠沒有暴露他那卑劣的本性。
憑藉著勞爾家族的財力和他自己偽裝出的青年才俊形象,他在保皇派中是炙手可熱的新星。
更重要的是,埃德蒙的父親,老勞爾,曾是歐文在南方軍團服役時的戰友。可以說,埃德蒙是歐文看著長大的,他能這麼快在保皇派中崛起,歐文的提攜功不可沒。
儘管當埃德蒙背叛王國,引狼入室後,歐文追悔莫及,親手清理門戶,但那是上一世的事,現在還遠未發生。
現在,此刻,他們的關係還相當親密。
有點難辦了。
一個念頭在諾蘭的腦海中閃過:要不要……就在歐文趕到之前,直接一劍殺了他,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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