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你以為王都是讓你玩玩文字遊戲就能矇混過去的嗎?”
埃德蒙的臉憋得通紅,他試圖將劍抽回來,卻發現那柄精鋼打造的利刃在對方的兩根手指下紋絲不動,彷彿被焊死了一般。
“文字遊戲?”諾蘭麵色不變,甚至顯得彬彬有禮,彷彿剛纔出劍的不是他一樣。
“你整天掛在嘴邊的‘貴族風範’,不就是玩弄文字遊戲和背靠祖輩蒙蔭的肆意妄為嗎?”
“你們劃定規則,將身邊的一切當做遊戲。靠著祖輩的功勛,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特權,你為這個王國流過一滴血?還是出過一滴汗?”
“怎麼我按你們的方式來,你反而先受不了了?”
這番話毫不留情,像剝洋蔥一樣,將埃德蒙那身華麗的貴族外衣層層剝下,露出內裡蒼白空洞的本質。
就在這時,馬車的車窗被推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薇薇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虎瞳左右打量了一下,問道:“諾蘭,怎麼停下來啦?艾琳姐姐問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諾蘭一手依舊穩穩地捏著埃德蒙的劍刃,另一隻手將【群山之鳴】隨意地一甩,劍身上的血珠被精準地彈飛,沒有一滴落在他的大衣上。
他側過臉,對著馬車的方向,語調輕鬆。
“沒什麼,有條狗擋路,很快就好。”
“這樣啊。”薇薇甜甜一笑,她對諾蘭有絕對的信心,完全沒把眼前的劍拔弩張放在心上,“那你處理就好了,艾琳姐姐讓你別太失禮了,要保持領主的風度哦。”
說完,她的小腦袋就縮了回去,車窗也隨之關上。
風度?
埃德蒙聽到這段對話,肺都要氣炸了。
狗……這個鄉巴佬居然當著王都所有貴族的麵,把自己比作一條狗!而他的女伴,竟然還在提醒他要保持“風度”!
這哪裏是侮辱,這簡直就是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然後用那輛馬車狠狠地碾了過去!
諾蘭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
他根本不打算遵守任何所謂的“貴族規則”。
在他看來,埃德蒙的千萬般道理,在這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麵前,不過是個可笑的廢話合集。
遠處的貴族們徹底被這一幕顛覆了認知。
他們見慣了虛偽的客套和背後的陰謀,何曾見過如此簡單粗暴、不留情麵的領主?剛才諾蘭的那番質問更是讓他們也無意躺槍,一個個不禁有些羞惱,伸長脖子看向這邊。
他們期待的隻有一件事:讓那個粗人自食惡果。
王都的守衛們現在進退維穀。
諾蘭的行為無疑是越界的,可他那句“我們在王都之外”的辯解,卻又在法理上無懈可擊。
他們總不能因為城門外的一點“私人恩怨”,就去招惹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黃金階劍聖。
關鍵是,按他的說法,他也確實沒有違反任何規則啊。
埃德蒙終於放棄了奪回自己的劍,他猛地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諾蘭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在罵了,這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大侮辱。
他胸口劇烈起伏,拚命抑製著當場發瘋的衝動。
不行,不能失態。自己是有頭有臉的勞爾家族成員,未來的公主配偶、親王!不能像這種鄉下騎士一樣粗鄙。
既然常規的手段已經失效,那就必須用貴族的方式,來堂堂正正地碾碎他!
為了聲譽,為了家族的榮耀,更為了在公主麵前找回場子!
埃德蒙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抽動左手上那隻潔白手套的指部,每個動作都充滿了儀式感。
“果然是粗鄙之人,還跟劣等的半獸人混跡在一起……好好好,既然如此,德蒙特行省的諾蘭閣下,我,埃德蒙·勞爾,在此向你提出名譽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就呼嘯而至。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隻黑色的皮手套,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埃德蒙的臉上。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都被抽得懵了一下後退一步,臉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紅印。
緊接著噹啷一聲,他的佩劍被諾蘭隨手扔在他腳邊,後者不帶情感的幾個字傳來。
“決鬥,絕血。”
埃德蒙徹底呆住了。
不隻是他,周圍所有的人,包括那些經驗豐富的王都守衛,都因為這簡短的四個字而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吃驚的不是“決鬥”,而是決鬥的方式。
在艾爾芬王國,決鬥是解決私人爭端,尤其是貴族間爭端的常用手段。
最普遍的規則是“一血”,即任何一方先受傷流血,決鬥便宣告結束,敗者必須履行約定,或是賠償,或是道歉,恩怨就此了結。
而大部分愛惜顏麵的貴族,更是發明瞭“名譽決鬥”。
這種決鬥的參與者可以不是本人,而是由一名代理人代為出戰。因此,經常能看到兩名代理鬥士打得熱火朝天,而矛盾雙方的貴族卻在一旁談笑風生,最後“願賭服輸”,體麵地解決問題。
這種方式催生了名為“執約鬥士”的職業,在大城市中尤為流行。而在大貴族家族中,甚至有專門供養的私人執約鬥士。
埃德蒙想提出的,正是這種他最擅長的名譽決鬥。勞爾家作為商業巨頭,常年需要處理各種地盤爭奪和商業爭端,家族中供養著一位強大的執約鬥士,實力高達黃金階後期,為家族贏得了無數的利益和地盤。
就算實力相近,他也有絕對的信心,自家的鬥士憑藉豐富的經驗能讓諾蘭在“一血”的特殊規則下輸得一敗塗地。
但是,“絕血”不一樣。
絕血,是所有決鬥規則中最極端、最殘酷的一種。
一旦由一方當麵發起,另一方不得拒絕。
決鬥必須由本人親自參與,不得有任何代理。
它不止分勝負,更決生死。隻有當一方徹底倒下,再也無法站起時,決鬥才會結束。
因為其無可挽回的決絕,發起絕血決鬥的人通常是弱勢一方的拚死一搏。無論輸贏,事後都會被所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甚至被疏遠孤立。
沒人想和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子打交道。
埃德蒙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確實憤怒,確實想狠狠羞辱諾蘭,可……可他從沒想過要為此拚上性命啊!
而且,對手還是那個掀翻了整個德蒙特行省,連大公都栽在他手裏的怪物!
絕血決鬥,那是用來解決血海深仇的最終手段。自己不過是想刁難他一下,讓他丟丟臉,這個混蛋……他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埃德蒙指著諾蘭,手指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瘋了嗎!為了一點小小的麵子,你難道連自己的名譽和未來的前途都可以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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