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眼,林宇就知道他們昨晚過得比自己想像中還要糟糕。
四個人全都麵無人色,嘴唇發青,眼白密佈蛛網般的血絲,眼神渙散中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
王君悅和劉悅悅兩個女生更是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著牆才能勉強站立。
張軍的精神狀態最差,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神經質地念唸叨叨。
「來了……都來了……」張軍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宇,聲音嘶啞尖銳,帶著哭腔。
「不是說好第二天晚上纔有鬼嗎?!昨天!昨天晚上那動靜!它們就在外麵!就在門外。
那個東西……那個焦黑的影子在外麵!還有……還有哭聲!好多慘叫聲!這遊戲不講信用!不講信用啊!」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張軍的公寓就在一樓,距離昨天鬼怪殺人的場景最近。
老玩家劉大山的狀態稍好,但也難掩疲憊,顯然他也被嚇到了。
他用力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低沉沙啞地打斷了張軍的歇斯底裡:「冷靜點,張軍。
遊戲規則沒說『隻有』第二天晚上纔有危險,隻說了第二天惡鬼才會出來。
昨晚的動靜,應該隻是一些小鬼、小怪。」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而且,遊戲的規則也沒有出問題,這些東西……似乎隻在公共區域活動,並沒有直接闖進我們的房間襲擊我們。」
聽完劉大山的話語,幾人也勉強冷靜了一些。
旁邊,林宇也沒有完全藏著掖著,直接將昨晚遭遇鬼魂襲擊的事選擇性說了一遍,當然,他肯定略去了劉月兒的部分。
四人聽完,臉色瞬間灰敗如土。
張軍更是渾身篩糠般抖起來,嘴裡反覆唸叨:「完了……完了……」
「倒也不必太悲觀,」林宇語氣平靜地潑了盆冷水:「昨晚我幹掉的那隻焦屍鬼,實力不算強,普通武器就能擊殺,至於它體內的鬼魂,估計驅鬼符就能輕鬆應對。
那些燒死鬼實力稍強一點,但也沒有到離譜的程度,城寨裡應該還有類似王老闆香燭鋪的地方,藏著能對付這些東西的道具,找到就有生機。」
「道具?!」聽到林宇的話,張軍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爆發出瀕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熱光芒,死死釘在林宇身上。
「你昨晚殺了鬼!它們肯定爆了裝備,你肯定拿到好東西了!對不對?!」 他聲音嘶啞尖利,猛地轉向王君悅,眼神帶著恐懼和貪婪:「還有你!王君悅!你買那些符紙銅錢劍呢?拿出來!大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能藏著掖著!拿出來分啊!」
他像是被恐懼徹底燒斷了理智的弦,竟嘶吼著朝王君悅猛撲過去,雙手直抓向她腰間的挎包!
「張軍!你幹什麼!」王君悅驚怒嗬斥,但她根本來不及躲避,張軍直接撲到了她的身上。
但旁邊的林宇隻是冷眼看著,甚至壓根沒有理會。
劉大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試圖阻攔,但也沒來得及。
王君悅這邊,張軍的手甚至沒能碰到她的衣角,一股無形的巨力憑空而生,狠狠撞在他胸口!
砰!
張軍像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後麵堆積的廢舊紙箱和破爛傢俱裡,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撞擊碎裂聲。
他蜷縮在垃圾堆裡,抱著左小腿發出悽厲的慘嚎,顯然是撞傷了骨頭。
「規則……遊戲規則啊……」劉大山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喃喃自語。
本次遊戲禁止玩家自相殘殺,這種規則一旦違反,遊戲可不會好心提醒你,輕則受傷,重則死亡,這可是玩家們用血淚教訓得到的經驗。
張軍疼得涕淚橫流,卻掙紮著從垃圾堆裡爬出來,拖著傷腿,不顧一切地朝著林宇和王君悅的方向,用還能動的那條腿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砰砰作響,瞬間就見了血。
「林哥!王姐!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我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把東西給我一件!一件就行!求求你們了!」 他哭嚎著,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最原始的求生欲和絕望。
劉悅悅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湧出,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那雙含淚的眼睛也帶著無聲的乞求,看向林宇和王君悅。
就連老玩家劉大山,此刻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緊握的拳頭微微發抖,顯然內心也充滿了動搖和恐懼。
原本勉強維持的五人團隊,在死亡陰影和生存資源的雙重擠壓下,瞬間布滿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林宇冷眼看著這一切,內心毫無波瀾。
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會把辛苦得來、可能關乎自己性命的道具,輕易送給幾個在他看來毫無價值、甚至可能拖後腿的人。
他唯一意外的是,這隊伍崩潰的速度比預想的還快。
指望不上了。
林宇懶得再看地上哭嚎的張軍,也懶得理會劉悅悅的眼淚和劉大山的陰沉,更不想浪費口舌解釋什麼。
他麵無表情地轉身,徑直朝通往城寨更深處的狹窄巷道走去。
「林宇!」王君悅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看著地上磕頭不止的張軍,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她下意識想掏口袋裡的符紙,但目光觸及林宇毫不遲疑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一跺腳,也快步追了上去。
「林哥!王姐!別走啊!救救我!」張軍絕望的哭喊在身後響起,他想追,但腿上的劇痛讓他寸步難行,隻能徒勞地伸著手。劉悅悅下意識想跟上,卻被劉大山一把拽住胳膊。
「別追了!」劉大山的聲音低沉壓抑,帶著一絲被輕視的惱怒和看透的疲憊:「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小子眼裡隻有通關!我們對他沒用了。
王君悅還有點錢,你跟我上去能幹什麼?當炮灰嗎?他就算讓你跟著,遇到危險也絕不會管你死活!」
劉悅悅被他拽住,看著林宇和王君悅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巷道拐角,又看看地上痛苦哀嚎的張軍,淚水流得更凶,茫然無措。
劉大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臉上重新擠出幾分屬於「老玩家」的沉穩,他蹲下身扶起張軍:「行了,別嚎了。
求人不如求己!我劉大山好歹也活過了兩場遊戲,經驗比你們多!我們三個抱成團,未必就闖不過這鬼地方!」
他目光掃過張軍和劉悅悅:「從現在起,聽我的!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你的傷,再去找找其他類似香燭鋪的地方,肯定會有辦法的,遊戲不會讓我們進入完全沒有任何通關希望的世界!」
張軍和劉悅悅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忙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