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宇也沒有多想,迅速轉身,循著另一道引魂煙的軌跡,折返城寨內部,當前比較關鍵的還是先去尋找劉月兒的魂魄。
這一次,霧線將他引到了城寨深處一棟舊樓底層昏暗的樓梯間角落。
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光線幾乎被徹底隔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霧線凝聚的微弱灰白光芒映照下,林宇勉強能看到一個模糊、半透明的小小輪廓,抱膝蜷縮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像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正是劉月兒的殘魂。
林宇走近幾步,嘗試著輕聲呼喚:「劉月兒?」
輪廓毫無反應,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劉香香?」林宇換了名字。
依舊死寂。
那小小的身影彷彿與這片黑暗融為一體,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果然沒有意識了……」林宇喃喃自語,王老闆所言非虛。
但就在他感到棘手之時,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本能反應。
「對,本能,或許可以試一試。」
林宇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劉月兒,暗道一句抱歉,隨後心念一動,將【凶神惡煞】技能卡裝備。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瞬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這陰暗角落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度。
他故意壓低嗓音,模仿著日記裡記載的房東那種令人作嘔的腔調,對著那模糊的輪廓惡狠狠地吼道:
「劉月兒!原來你躲在這兒!害老子找了這麼久!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韓波!」
「韓波」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那團模糊的魂影之上。
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那模糊的輪廓瞬間變得清晰了一瞬,顯露出一個穿著破舊裙子、滿臉驚恐的小女孩虛影。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眼前是誰,尖叫一聲(雖然沒有任何聲音發出),轉身就朝著樓梯下方更深、更黑暗的角落亡命逃竄。
「有效!」林宇立刻拔腿跟上。
韓波正是那個雜碎房東的名字。
他不敢追得太緊,怕再次驚散這脆弱的殘魂,隻能保持著距離,在迷宮般的樓道和狹窄巷道中追逐那道飄忽的灰白軌跡。
劉月兒的殘魂如同受驚的小獸,憑藉著某種近乎本能的路徑記憶,七拐八繞,最終一頭紮進了城寨最邊緣、靠近後牆的一處被各種雜物和破木板半遮掩的逼仄角落裡。
林宇撥開擋路的朽木和破筐,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一個小小的、微微隆起的土堆,孤零零地立在牆角根下。
土堆前,歪歪斜斜地插著一塊粗糙的石片,上麵用尖銳的石子或其他什麼東西,歪歪扭扭地刻著六個字——女劉月兒之墓。
字跡稚嫩,帶著一種絕望感。
林宇沉默地看著這簡陋得令人心酸的墓碑,心中五味雜陳。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從揹包裡摸索出幾塊奶糖和餅乾,輕輕放在墓碑前。
接著,他又取出一根黑鐵級的線香,點燃,插在墓碑前鬆軟的泥土裡。
青煙裊裊升起。
「劉月兒小妹妹,」林宇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歉意:「實在對不住了。我現在也沒辦法,為了找到真相,得罪了。」
線香的氣息似乎對殘魂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一縷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氣息從土堆裡悄然飄出,在墓碑旁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
她依舊眼神空洞,但似乎被線香的氣息吸引,呆呆地「看」著那冉冉上升的青煙,沒有對林宇表現出任何攻擊或恐懼的跡象。
林宇耐心等待。
直到那根線香徹底燃盡,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他不再猶豫,從揹包側袋抽出一把鏟子,對準那個小小的土堆,開始挖掘。
泥土被一鏟一鏟挖開。旁邊劉月兒的殘魂隻是靜靜「看」著,彷彿在旁觀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挖掘並不深。
很快,鏟尖觸碰到一個硬物。
林宇小心地撥開泥土,一個大約一尺見方、材質奇特、非木非鐵的黑色小箱子暴露出來。
箱體表麵沒有任何紋飾,隻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卻奇蹟般地沒有腐爛。
林宇沒有糾結這箱子是什麼材質,直接掀開箱蓋。
箱子裡,安靜地躺著一具小小的、已經徹底白骨化的孩童遺骸。
骨架纖細,保持著蜷縮的姿態,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脆弱與終結。
而在骸骨小小的臂彎旁邊,緊貼著一件東西——一個用各色碎布片拚接縫製而成的、掉了半隻耳朵、顏色褪盡的老虎布偶。
布偶做工粗糙,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笨拙的溫情。
就在林宇的目光觸及這破布玩偶的瞬間,內心有些意外,這居然還是一件係統承認的裝備。
【破布老虎玩偶】
類別:特殊道具
等級:無
效果:喚醒一個母親對於女兒的愛意。
描述:一個由碎布縫製而成的老虎玩偶。
(註:該道具無法帶出本遊戲世界。)
一件很特殊的道具。
無法帶離本世界,看樣子應該就是類似遊戲裡的任務道具。
林宇心中瞭然,伸手準備將玩偶拿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玩偶的剎那,異變突生。
旁邊一直靜靜懸浮的劉月兒殘魂,彷彿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召喚,化作一道微弱的光流,「嗖」地一下,徑直沒入了那個破舊的布老虎玩偶之中。
玩偶那用黑色紐扣做成的眼睛,似乎極其短暫地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微光,隨即又恢復了破布玩偶的呆滯模樣。
林宇微微一怔,拿起玩偶。
入手是粗布的質感,輕飄飄的,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他嘗試著呼喚劉月兒,玩偶毫無反應。研究無果,林宇隻能將其小心地放入揹包夾層,然後迅速將小箱子蓋好,重新填埋好土堆,恢復原狀,對著小墓碑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線索似乎又斷了。
這趟奔波,除了得到一個任務道具和一個寄宿其中的懵懂殘魂,似乎並無實質進展。
林宇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返回自己租住的公寓。
推開吱呀作響的舊木門,林宇剛踏入自己那間狹小的公寓,還沒來得及開燈——
異變再次發生。
揹包夾層裡的破布老虎玩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的白光猛地從揹包縫隙中激射而出。
白光落地,瞬間化作劉月兒那小小的、半透明的殘魂虛影,她依舊眼神空洞,茫然地漂浮在公寓中央。
然而,就在她顯形的同一剎那。
嗡——!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嗡鳴驟然響起!聲音的源頭,赫然是供在牆角那張舊木桌上的真君神像。
神像額間,那道緊閉的豎痕——天目,驟然亮起。
一道純淨、凝練、蘊含著煌煌正氣的熾白光束,如同探照燈般精準地投射而下,瞬間將劉月兒那小小的殘魂虛影完全籠罩。
「糟了,」林宇心中警鈴大作,暗罵自己大意,他忘了這尊神像對鬼物的天然剋製,下意識就要衝過去阻止。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林宇的動作徹底僵住,臉上隻剩下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那蘊含著淨化之力的熾白神光,並未像消滅其他鬼物那樣,將劉月兒虛弱的殘魂瞬間蒸發。
白光如同溫潤的暖流,包裹著她,非但沒有帶來毀滅,反而像是在……撫慰?滋養?
更詭異的是,劉月兒那原本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潰散的魂體,在這白光的照耀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清晰起來。
雖然依舊透明,但輪廓分明,甚至連身上那件破舊小裙子的褶皺都隱約可見,她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極其緩慢地,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燭火般的茫然光澤。
神像額間的天目持續亮著,白光穩定而柔和。林宇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就在這時——
咻!咻!咻!
公寓緊閉的窗外,數道同樣純淨的白色流光,如同受到感召的流星,驟然從城寨的不同方向——有的來自幽暗的巷底,有的來自廢棄的屋頂。
甚至有一道彷彿來自五樓那扇被符咒封鎖的房門縫隙——無聲無息地穿透牆壁,急速飛入公寓。
這幾道細小的白光,帶著一種同源的氣息,毫不猶豫地、如同倦鳥歸巢般,紛紛投入了被神像白光籠罩的劉月兒魂體之中。
每一道白光的融入,都讓劉月兒那小小的魂體輕輕一顫,魂體變得更加凝實一分,眼神中的那點微光似乎也明亮了一絲。
當最後一道白光融入,神像額間的天目,光芒開始緩緩收斂、減弱。
而此刻的劉月兒,魂體已經變得相當清晰穩定。
她漂浮在白光中,小小的身體不再顯得那麼虛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雙空洞的眸子,第一次有了聚焦的跡象。
她的目光,緩緩地、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懵懂,落在了供桌上那尊散發著淡淡威儀的真君神像上。
幾秒鐘的安靜凝視。
然後,在神像天目白光徹底斂去的瞬間,劉月兒的魂體再次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
這一次,她沒有飛向任何地方,而是如同歸巢的乳燕,輕盈地、主動地飛回了林宇放在桌上的揹包裡,沒入那個破布老虎玩偶之中。
公寓內,熾白的光芒徹底消失,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芒。
供桌上的真君神像恢復了泥塑木雕的沉寂,額間天目緊閉,再無一絲異常。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宇站在原地,保持著剛纔想要衝過去的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看恢復平靜的神像,又看看自己那個裝著破布玩偶的揹包,神情有些懵逼。
真君這是……幫劉月兒將殘魂凝聚了?
林宇盯著揹包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破布老虎玩偶掏出來。
玩偶入手輕飄飄的,依舊是那副破舊模樣,黑色紐扣做的眼睛呆滯無神。
他試著低聲呼喚:「劉月兒?小妹妹?」 玩偶毫無反應,甚至連之前那種若有似無的魂力波動都沉寂了下去,彷彿裡麵的殘魂已經陷入深沉的睡眠。
「看來是剛剛聚合,因此需要時間恢復?」林宇猜測著,將玩偶小心放回揹包夾層。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牆角供桌上的真君神像,眉頭緊鎖。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按照清源道妙真君像的介紹,它不應該是會誅滅鬼魂的嗎。
可偏偏對劉月兒這縷殘魂,真君像非但沒下殺手,反而主動施以援手,為她補全魂魄?
這似乎違背了神像的能力以及介紹。
「難道真君也分得清善惡,看出劉月兒是無辜枉死的可憐遊魂,所以網開一麵,甚至出手相助?」林宇摩挲著下巴。
這並非是不可能的,畢竟真君像是他依靠天賦抽到的,等級顯示同樣也是黑#級,肯定不能以遊戲裡的等級來看。
不過很快林宇就沒有思考這些事情了。
不管動機如何,結果對林宇有利。
一個凝聚了魂魄、可能恢復意識的劉月兒,無疑是開啟「大樓真相」這扇門的關鍵鑰匙。
想到這裡,他不再糾結,從揹包裡取出一根黑鐵級的線香,恭敬地點燃,插在神像前的香爐裡。
「多謝真君相助。」林宇誠心誠意地合手低語。
隨後,他搖搖頭,不再深究。
取出之前擊殺焦屍後獲得的那枚灰色光球,念頭一動將其開啟。
【獲得:魂之精魄(無等級)x1】
一枚無等級的魂之精魄,沒什麼特殊效果,也不能提升精神,隻能給其他鬼魂吸收。
聊勝於無吧。
林宇將其收起。
窗外夜色深沉,城寨也恢復了死寂。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緩,疲憊感洶湧襲來。
他不再多想,和衣倒在硬板床上,在殘留的紙灰味中沉沉睡去。
清晨,陽光艱難地透過城寨密集的樓宇縫隙,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光。
林宇準時來到城寨一層約定的碰麵點。
王君悅、劉大山、張軍、劉悅悅四人已經等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