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山礪誌 醫毒雙成------------------------------------------，不敢有半分停歇，離了繁華京城，穿過熱鬨城鎮，直奔西南邊境的連綿深山。，專挑偏僻難行的小路走，餓了就啃幾口隨身攜帶的乾糧，渴了就喝山間清泉，整整趕了五日路程，才終於抵達一處隱秘的山穀。，林木茂密，隻有一條狹窄小道能通行，外人根本找不到此處，穀中還有一間破舊的竹屋，是早年蘇家先祖避世時修建的，倒是個絕佳的藏身之地。，陳嬤嬤小心翼翼地將蘇禾抱下車，快步走進屋內，把她輕輕放在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上，又趕緊生起篝火，讓屋裡暖和起來。，蘇禾依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渾身冰涼，唯有胸口還藏著一絲極微弱的熱氣，若是不仔細探，根本察覺不到。，寸步不離，一邊熬煮溫熱的米湯，一邊時不時探探她的鼻息，眼眶一直是紅的，嘴裡不停喃喃自語：“小姐，你可要撐住啊，咱們已經逃出那個魔窟了，往後再也不用受委屈了，你一定要醒過來……”，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直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竹窗照進屋內，落在蘇禾臉上時，她的手指才輕輕動了一下。，連忙湊上前，輕聲喚道：“小姐？小姐你醒了嗎？”，蘇禾才緩緩睜開眼睛，隻是眼神還有些渙散，渾身痠痛無力，喉嚨乾得冒火，發不出半點聲音。“小姐你彆動，老奴給你喂點米湯。”陳嬤嬤連忙端來溫熱的米湯，用小勺一點點喂到她嘴裡，動作輕柔得很。，蘇禾才稍稍緩過勁，喉嚨也舒服了些，能微弱地開口說話，聲音輕得像羽毛：“嬤嬤……我們……這是在哪？”“小姐，咱們在深山裡，安全了，再也不用怕皇宮裡的人，也不用怕柳清鳶和陛下了。”陳嬤嬤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都是老奴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差點就……”，心裡一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雖力氣微弱，卻語氣堅定：“嬤嬤，不怪你，能活下來，我已經知足了。”，她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溫婉柔順，眼底冇了半分少女的青澀，隻剩下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冷冽，還有藏在深處，揮之不去的恨意。，柳清鳶的歹毒，深宮的折辱，家人的冤屈（蘇家世代行醫，曾因救治忠良得罪權貴，險些滅門，全靠先祖隱居才保住血脈，陳嬤嬤一直將此事藏在心底，此番見小姐受儘苦楚，纔打算和盤托出），一樁樁，一件件，都刻在她的骨子裡，提醒她不能軟弱，不能認命。
她不能就這麼躲在山裡苟且偷生，她要變強，強到足以抗衡皇權，強到能為自己討回公道，強到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休養了半月，蘇禾的身子漸漸有了起色，能慢慢下床走動，隻是身子依舊虛弱，往日圓潤的臉頰瘦得凹陷下去，左臉那道被柳清鳶手下劃傷的疤痕，雖已結痂，卻依舊猙獰，再也消不掉了。
那道疤，是她在深宮受儘屈辱的印記，也是她往後砥礪自己的警鐘。
身子好轉後，蘇禾便不再閒著，讓陳嬤嬤把蘇家先祖留下的醫書、毒經全都找出來，堆在竹桌之上，日夜苦讀，一刻也不肯停歇。
蘇家本就是世代醫家，先祖不僅精通醫術，還深諳毒理，留下的典籍裡，記載著無數疑難雜症的診治之法，還有各類毒草、解藥的配製秘訣，甚至還有防身的鍼灸秘術，既能救人，也能製敵。
陳嬤嬤見她這般拚命，既心疼又欣慰，每日陪著她上山采藥，辨認草藥，教她分辨哪些是救命的良藥，哪些是致命的毒草，手把手教她煎藥、配毒、鍼灸的手法。
蘇禾本就聰慧，又有幼時學醫的底子，學起來極快，彆人要花數月才能弄懂的藥理，她幾日就能融會貫通，為了牢記草藥特性，她親自嘗藥，哪怕被毒草苦得舌頭髮麻，或是不慎沾染輕微毒素，頭暈嘔吐，也從不放棄。
白日裡，她揹著藥簍，踏遍山穀的每一寸土地，攀懸崖、涉溪水，尋找各類珍稀草藥和毒草，不管風吹日曬，從未間斷；夜裡，她就坐在篝火旁，翻看醫書毒經，提筆記錄采藥心得和配藥心得，常常學到深夜，直到困得實在撐不住，才趴在桌上小憩片刻。
她不僅鑽研醫術，還學著強身健體，每日清晨跟著陳嬤嬤學簡單的拳腳功夫，鍛鍊體魄，往日弱不禁風的身子，漸漸變得硬朗起來，眼神也愈發銳利，周身慢慢散發出一股清冷淩厲的氣場，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柔弱醫女。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一晃便是整整三年。
三年時間，足以讓一個稚童長大，也足以讓一個受儘磨難的女子，徹底涅槃重生。
這三年裡，蘇禾將蘇家先祖留下的典籍儘數吃透，醫術早已遠超當年，尋常大夫治不好的疑難雜症，她隻需幾針、幾副藥，便能藥到病除，更是練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能悄無聲息配製出各類毒藥與解藥，毒術之高，世間少有敵手。
她還憑著自己的悟性，改良了不少藥方，研製出既能療傷、又能防身的藥粉，指尖的銀針，既能救人於危難，也能瞬間製敵於無形。
褪去了少女的青澀，二十二歲的蘇禾，身姿挺拔，容貌本就清麗，隻是左臉的疤痕，讓她多了幾分冷豔疏離，平日裡常穿一身素色布衣，長髮簡單束起，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冷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陳嬤嬤看著如今的她，滿心感慨：“小姐，你現在這般厲害，再也冇人能欺負你了，咱們就在這山裡安穩過日子，不好嗎？”
蘇禾站在竹屋前，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銀針，眼底寒光乍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嬤嬤，我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沈家（蘇家）的冤屈，我身上的屈辱，不是安穩過日子就能抹平的。蕭玦，柳清鳶，他們欠我的，我必須親手討回來。”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她被棄如敝履，假死脫身，如同螻蟻一般苟活；三年後，她醫術通天，毒術無雙，羽翼已豐，是時候重回那個令人窒息的京城，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恰在此時，山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獵戶裝束的男子，恭敬地站在穀口，對著竹屋方向拱手行禮：“蘇先生，山下傳來訊息，京城皇宮張貼告示，皇後柳氏身患怪病，宮中太醫束手無策，陛下下旨，遍尋天下名醫，凡能治好皇後病症者，賞黃金萬兩，官封一品禦醫。”
這獵戶是陳嬤嬤早年安排在山下的眼線，專門打探京城訊息，三年來，一直為她們傳遞音訊。
蘇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刺骨的寒意。
柳清鳶病了？
真是天助我也。
蕭玦，我們終於要再見了。
三年前，你視我為草芥，將我棄之不顧；三年後，我以醫者之名，重回京城，踏入皇宮。
這一次，我不再是任你擺佈的蘇禾，我是能掌控生死，能翻雲覆雨的蘇先生。
這深宮愛恨，這血海深仇，我們慢慢算。
“知道了。”蘇禾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備車，下山，進京。”
她轉身走進竹屋，拿起一個黑色藥箱，裡麵裝著她的銀針、草藥和毒粉，又拿起一張銀色麵具，遮住左臉的疤痕，戴上麵具的那一刻，那個溫柔的江南醫女蘇禾，徹底被藏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淩厲、一心複仇的蘇先生。
陳嬤嬤看著她的模樣，知道她心意已決，不再勸說，隻是默默收拾好行李，跟在她身後：“老奴陪小姐一起去，不管刀山火海，老奴都護著小姐。”
蘇禾轉頭，看向陳嬤嬤，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山穀，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這條路，是歸途，也是複仇之路。
前方等待她的，是依舊繁華卻暗藏殺機的京城，是權傾天下、或許早已忘了她的蕭玦，是驕縱跋扈、身患怪病的柳清鳶。
蘇禾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周身寒氣逼人。
蕭玦，你可知，你苦苦尋覓的名醫，正是你當年親手捨棄的故人。
這一次，愛恨糾葛，再難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