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宮絕念 假死脫身------------------------------------------,徹底斷了蘇禾在東宮的最後一絲活路。,半杯清水,冬日的偏院本就陰冷,連半點炭火都不肯供給,寒風順著牆縫往裡鑽,凍得她手腳生瘡,連抬手都費勁。,更是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路過院門時,啐罵聲、嘲笑聲,一字不落地飄進院裡,句句紮心。,整日坐在窗邊,要麼靜靜看著院裡枯敗的草木,要麼就摩挲著手裡半塊陳舊的藥草包——那是當年在江南,她給蕭玦包紮傷口剩下的,也是她留著的,最後一點念想。,這般熬了數月,已然油儘燈枯,麵色蒼白如紙,連走路都要扶著牆,咳疾越來越重,每每咳起來,都帶著血絲。,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不甘心沈家(蘇家世醫,祖輩曾護過將門,老嬤嬤實為蘇家舊部)滿門的恩情,她一腔真心,全都餵了狗。。,她再次帶著人踏足偏院,看著癱坐在榻上的蘇禾,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姐姐,你這身子,怎麼這般不濟了?”柳清鳶緩步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得意,“陛下如今眼裡全是我,你就算死在這,他也不會多看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冇有半分乞憐,隻有徹骨的厭惡:“你到底想做什麼?”“做什麼?”柳清鳶輕笑,抬手示意身後嬤嬤,“自然是送姐姐一程,免得你在這受苦,隻是你這般死了,太便宜你了。”,手裡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刺鼻的苦味撲麵而來,一看就是毒藥。“你敢。”蘇禾強撐著身子往後縮,聲音雖弱,卻帶著一股韌勁。
“我有什麼不敢?”柳清鳶挑眉,“你死了,陛下隻會以為你是病重身亡,左右他本就厭了你,不會有人追究。”
嬤嬤強行按住蘇禾,就要將毒藥灌進她口中。
蘇禾拚命掙紮,卻因身子太虛,根本無力反抗,就在藥汁要碰到她嘴唇的刹那,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老嬤嬤焦急的呼喊:“住手!你們竟敢對小姐動手!”
是蘇家養了多年的舊部,陳嬤嬤。
陳嬤嬤早年受蘇家恩惠,一直留在東宮當差,暗中照看蘇禾,今日聽聞柳清鳶帶人過來,知道大事不好,拚了命闖了進來。
柳清鳶見有人打擾,臉色一沉:“哪裡來的老奴,敢管本宮的事,拖下去杖斃!”
“娘娘且慢!”陳嬤嬤跪在地上,高聲道,“蘇姑娘乃是陛下當年親自帶入東宮,若是死在偏院,陛下追究起來,娘娘怕是難辭其咎!如今陛下雖冷落姑娘,可老奴看得明白,陛下心裡,未必真的忘了她!”
這話戳中了柳清鳶的軟肋。
她雖得勢,卻也知道蕭玦性子多疑,若是真因這事惹他猜忌,得不償失。
柳清鳶陰沉著臉,瞪了蘇禾一眼,狠狠甩袖:“算她命大,我們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偏院終於恢複安靜。
陳嬤嬤連忙起身,衝到榻邊,看著蘇禾憔悴不堪的模樣,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小姐,你受苦了,再這麼下去,你必死無疑,老奴帶您走!”
蘇禾搖了搖頭,聲音微弱:“走不了的,深宮高牆,插翅難飛,蕭玦不會放我走的。”
“有辦法!”陳嬤嬤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白色藥粉,“這是老奴費儘心思尋來的假死藥,服下後氣息全無,心跳微弱,如同真的死了一般,能瞞過三日,老奴已經安排好馬車,等您被送出宮,咱們就去深山隱居,再也不回這是非地!”
蘇禾看著那包藥粉,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光亮。
走。
她要走。
離開這個吃人的皇宮,離開那個薄情寡義的蕭玦。
她要活著,養好身子,總有一日,她要回來,討回所有公道!
“好。”蘇禾接過藥粉,冇有絲毫猶豫,“我信你。”
當夜,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蘇禾就著冷水,服下了假死藥。
不過片刻,便眼前一黑,徹底冇了氣息,身子漸漸冰涼,呼吸心跳皆無,當真如同暴病而亡。
陳嬤嬤按照計劃,放聲大哭,驚動了整個東宮。
管事太監趕來,見蘇禾冇了氣息,又嫌她晦氣,懶得稟報蕭玦,直接命人用草蓆裹了,趁著夜色,扔出了皇宮後門,任由野狗啃食。
他們都以為,這個無名無分、被皇帝遺忘的醫女,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卻不知,陳嬤嬤早已在後門等候,將蘇禾接上馬車,快馬加鞭,駛出京城,直奔深山而去。
而此時的東宮正殿,蕭玦正陪著柳清鳶用膳,聽聞偏院醫女暴斃,隻是淡淡抬了抬眸,指尖微微一頓,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空落落的疼。
他皺了皺眉,隻當是自己多心,揮了揮手:“知道了,隨意處置吧。”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死了,便死了。
他這般告訴自己,可那一夜,他卻輾轉難眠,腦海裡全是江南煙雨裡,那個眉眼溫柔,替他包紮傷口的少女。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句隨意處置,終究是徹底弄丟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
更不知道,不久的將來,他會為這一刻的冷漠,悔斷肝腸,傾儘天下,也難換她一次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