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城重逢 故人不識------------------------------------------。，坐在馬車裡，指尖反覆摩挲著藥箱邊緣。，硌得指尖發疼，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恨意。，看著她沉默的樣子，輕聲勸：“小姐，快到京城了，咱們萬事小心，彆衝動。”，眼底一片清冷，點了點頭，冇說話。。、車馬聲，交織在一起，是京城獨有的繁華。。，再次踏入這座吃人的城池。。、無名無分的醫女。、無人知曉的蘇先生。。，見她們下車，連忙上前，態度恭敬：“蘇先生，陛下已在禦書房等候，勞煩您隨奴才進宮。”，聲音壓得低沉，帶了幾分冷意，像男子一般：“帶路。”
她揹著藥箱，身姿挺拔，一步步走進皇宮。
朱牆金瓦，依舊氣派。
廊下的宮燈，路邊的花木，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每走一步，過往的屈辱就湧上心頭。
偏院的冷飯、柳清鳶的巴掌、蕭玦冷漠的眼神、假死時的刺骨寒意……
樁樁件件，都紮在心上。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逼自己冷靜。
不急。
這筆賬，慢慢算。
穿過層層宮殿，終於到了禦書房。
內侍躬身通報：“陛下，蘇先生到了。”
屋內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是蕭玦。
時隔三年，再次聽見他的聲音，蘇禾的心還是猛地一抽，隨即又被冰冷覆蓋。
“進來。”
蘇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蕭玦坐在龍案後，一身明黃龍袍，眉眼愈發冷峻，周身帝王氣勢逼人。
三年的帝王生涯，磨去了他最後一絲溫和，隻剩威嚴與疏離。
他抬眸，看向走進來的人。
一身素色布衣，揹著黑色藥箱，臉上戴著銀色麵具，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雙清冷的眼。
那雙眼睛……
蕭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很像。
像極了那個三年前，死在偏院的女子。
他皺了皺眉，壓下心底莫名的悸動，沉聲開口：“你就是能治皇後怪病的蘇先生？”
蘇禾垂眸，行跪拜之禮，語氣平淡無波：“草民蘇玄，參見陛下。”
她刻意變了聲線，聽不出女兒身，更聽不出往日半分情意。
蕭玦盯著她，目光銳利，像是要穿透麵具，看清她的模樣。
不知為何，看著這個陌生的蘇先生，他心底竟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慌亂。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失而複得，卻又不敢觸碰。
“抬起頭來。”蕭玦命令道。
蘇禾依言抬頭，眼神平靜地與他對視，冇有半分躲閃，也冇有半分情意。
隻有疏離，和淡淡的漠然。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眸子清冷如寒潭，冇有絲毫溫度，和記憶裡那個溫柔軟糯、看他時滿眼星光的少女，判若兩人。
他暗自搖頭，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個女子，早已死在三年前的大雪裡，屍骨都不知在何處。
他怎麼會把一個陌生的江湖郎中，錯認成她。
“皇後臥病多日，宮中諸位太醫皆束手無策，你若能治好，朕必有重賞，若是治不好……”蕭玦語氣一沉，帶著帝王的威壓，“欺君之罪，你擔待不起。”
蘇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快得讓人抓不住。
重賞？
她不要黃金，不要官位。
她要的，是他的悔恨，是柳清鳶的性命，是沈家滿門的公道。
“草民儘力而為。”她淡淡迴應，語氣不卑不亢。
蕭玦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的煩躁更甚，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揮了揮手：“李福全，帶蘇先生去長春殿，為皇後診治。”
“奴才遵旨。”
蘇禾起身，跟著李福全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微頓，冇有回頭，卻能清晰感受到身後那道緊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蕭玦一直在看她。
他在懷疑，在探究。
可他認不出她。
真好。
這樣，複仇才更有意思。
蕭玦坐在龍椅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身形清瘦，卻帶著一股韌勁。
莫名的，心口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麼填滿了一點。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暗罵自己荒唐。
不過是個陌生醫者，怎會讓他心緒不寧。
這三年，他過得並不好。
柳清鳶雖貴為皇後，卻驕縱善妒，把後宮攪得雞犬不寧，丞相一家更是仗著權勢，橫行朝野，讓他愈發厭煩。
無數個深夜，他都會夢見江南的雨，夢見那個眉眼溫柔的少女，替他包紮傷口，給他遞上一碗苦澀的湯藥，還有一顆甜甜的蜜餞。
夢見她被侍衛拖走時，淚流滿麵的樣子。
他後來也查過。
當年蘇禾的死，疑點重重，偏院的屍首，早已不知去向。
他派人找了整整三年，杳無音信。
愧疚和悔恨，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知道，是他負了她。
是他被權勢矇蔽雙眼，錯信奸人，親手把那個滿心都是他的女子，推入了深淵。
若是能重來一次，他定不會負她。
可世上，哪有重來的機會。
蕭玦拿起桌上的玉佩，那是當年在江南，蘇禾不小心遺落的，他一直帶在身邊，三年了，玉佩被摩挲得光滑溫潤。
他緊緊攥著，指尖泛白，眼底滿是痛苦與思念。
阿禾，你到底在哪。
若是你還活著，該多好。
而此時的長春殿內。
柳清鳶躺在床上，麵色蠟黃，身形消瘦，渾身起滿紅疹，瘙癢難耐，整日疼得哀嚎不斷，早已冇了往日的嬌俏風光。
看見蘇禾進來，她眯著眼，語氣虛弱又刻薄：“你就是陛下找來的郎中？看著這般年輕，能治好本宮的病？”
蘇禾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眼底冇有半分情緒。
這就是害她受儘屈辱，差點死在冷宮的女人。
如今這般模樣，真是活該。
“皇後孃孃的病，草民能治。”蘇禾開口，依舊是低沉的男聲，“隻是治病過程，會有些痛苦，娘娘需得忍耐。”
柳清鳶疼得受不了，哪裡還顧得上質疑，連忙點頭：“隻要能治好本宮，不管多痛，本宮都忍。”
蘇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痛苦？
這纔剛剛開始。
她當年在冷宮受的罪，比這痛千倍萬倍。
柳清鳶，你欠我的，我會一點點，讓你加倍奉還。
她開啟藥箱，拿出銀針，指尖穩穩捏住，對準柳清鳶的穴位，緩緩刺了下去。
銀針入體，柳清鳶發出一聲慘叫。
蘇禾眼神冰冷，冇有半分動容。
複仇的棋局，已然落子。
蕭玦，柳清鳶，你們的噩夢，從此刻，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