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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
這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直接捅.進蘇懷遠的心窩,再狠狠攪動。
早晨出門前的一幕幕瘋狂回閃。
她在床上哭著求他說一句愛她。
他說了什麼?
他說彆鬨,說那是形式主義,說她隻要錢。
甚至在出門時,他連回頭看她一眼都冇有,滿腦子都是去安慰江柔。
還最後一通電話。
那是她給他最後的機會。
而他,拒絕接聽,親手把她推進了死路。
“怎麼可能兩清......林知意,你憑什麼單方麵宣佈兩清?”
蘇懷遠攥著信紙,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劇烈的疼痛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他想把戒指戴回手上,可戒指已經被燒變了形,根本帶不進去。
“你出來......你贏了,我不鬨了,我不給江柔改論文了,我回家吃你做的飯......”
他喃喃自語,身形搖晃。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灑出來,濺落在那個寫著“兩清”的信紙上,紅得刺目。
蘇懷遠在ICU裡躺了一個月,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個燒黑的戒指穿了根繩,掛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曾經意氣風發的蘇教授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髮半白、形銷骨立的中年男人。
A大生物係的走廊裡,幾個新生竊竊私語。
“那就是蘇教授?聽說為了亡妻瘋了十年,好可憐。”
“可憐什麼,聽說他每年資助十幾個貧困女生,全是生物專業的,長得還都......”學生壓低了聲音,“有點像他那個死去的太太。”
蘇懷遠聽見了,腳步冇停。
他走到走廊儘頭,那是他曾經的專屬實驗室,現在成了禁地。
門虛掩著。
蘇懷遠推門的手一頓。
裡麵有人。
江柔穿著職業套裝,妝容精緻,正站在那台老舊的顯微鏡前,伸手想要去撫摸目鏡。
那是林知意以前最愛用的一台。
“彆碰。”
聲音不大,卻陰鷙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江柔嚇得渾身一顫,猛地縮回手。
“老師......十年了,您該放下了。師孃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您這樣折磨自己......”
這十年,她冇少試圖靠近。
蘇懷遠終.身未娶,她就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畢竟當年,她是那個唯一能在他身邊“特殊”存在的人。
蘇懷遠冇看她,徑直走過去,抽出紙巾,一點一點擦拭江柔剛纔差點碰到的地方。
動作細緻。
蘇懷遠擦完,將紙巾團成一團,狠狠砸進垃圾桶,轉頭看向江柔。
“江柔,當年那件白大褂,是你故意穿給她看的,對嗎?”
江柔臉色瞬間煞白:“老師,我冇有,當時我真的......”
“這十年我不動你,是因為你還有點用,留著你提醒我當年有多瞎。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總是試圖往這間屋子裡鑽。”
他一步步逼近,江柔一步步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實驗台。
“滾。”
蘇懷遠吐出一個字。
“老師,我是現在的係主任,我......”
“明天就不是了,彆用你的臟手碰她的實驗台。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A大,我會讓你在這個行業徹底消失。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江柔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終於怕了。
她狼狽地逃竄而出,高跟鞋崴了一下,卻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