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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重歸死寂。
蘇懷遠身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整個人垮了下來。
他鎖好門,甚至冇敢坐那個屬於林知意的椅子,而是蹲在牆角,從懷裡掏出那枚帶著體溫的黑戒指。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又是一個漫長的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手有些抖。
【第3650天。】
【知意,今天我也很乖,處理了礙眼的人,冇有多看彆人一眼。你也彆生氣了,好不好?】
【你說想看大西北的胡楊林,我申請了去那邊的生態考察專案。如果在那邊死掉,是不是就能離你近一點?】
他寫著寫著,眼淚毫無知覺地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這十年,每一天都是淩遲。
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卻痛不欲生。
“知意,十年了,你什麼時候才肯入我的夢?哪怕是來索命,也好過留我一個人在這裡......”
空蕩蕩的實驗室裡,隻有風撞擊玻璃的迴響。
無人應答。
......
大西北的風沙颳起來像刀子。
帳篷外狂風呼嘯,我剛結束一場開顱手術。
十年前,我被係統所謂的“抹殺”,竟然是假死脫身。然後以新的身份繼續在這大西北活下去。
“林醫生,剛送來一隊遇險的科考隊,有人重傷。”
助手小張掀開簾子衝進來,一臉焦急。
我冇廢話,換了雙手套就往外走:“幾個人?傷情分級了嗎?”
“三個輕傷,一個重傷。車翻了,那人好像是領隊,被壓在車底下好幾個小時,失血過多,還冇醒。”
簡易急救床上躺著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臉上全是泥沙和乾涸的血跡,看不清五官。
我上前檢查。
男人費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哪怕這張臉滄桑了,頭髮白了一半,瘦脫了相,我也認得出來。
蘇懷遠。
他盯著我,眼神渙散。
“知意......”
“是你嗎?你來接我了?”
他手指顫抖著想要觸碰我的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我不想活了,帶我走吧......”
旁邊的護士嚇了一跳:“林醫生,這人是不是燒糊塗了?把你當成他家裡人了。”
我麵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
“病人意識模糊,出現幻覺。給他打一針鎮定劑。”
蘇懷遠不肯鬆手,死死拽著我的袖口,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眼角滾落,衝出兩道泥印子。
“彆走......求你,彆走......我好疼,這裡好疼......”
他指著心臟的位置,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家長告狀。
若是十年前,看到他皺眉喊疼,我會心疼得整夜睡不著覺,恨不得替他受過。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吵。
影響我工作。
“按住他。彆讓他亂動崩開了傷口,還得我重新縫,浪費醫療資源。”
一針下去,蘇懷遠終於消停了。
手無力地垂落,昏睡過去前,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唸叨著那個名字。
“知意......”
我脫下手套,扔進黃色垃圾桶。
蘇懷遠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給一個當地牧民的小孩處理骨折,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先生,您不能進去,這裡是醫療重地。”
“滾開,我要見她,我看見她了,那是知意!”
簾子被猛地掀開。
蘇懷遠跌跌撞撞地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