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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突然笑出了聲。
死刑宣判,簡單直接。
我冇哭,甚至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這七年,我活得像個笑話,現在,笑話該收場了。
臨死前,我想給蘇懷遠打最後一通告彆電話。
“嘟——嘟——”
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
再打。
對麵忙線。
我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扯了扯嘴角。
也好,蘇懷遠,這一世不見,來世也彆見了。
......
凱悅酒店宴會廳。
蘇懷遠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晃著香檳。
今天是那個“神經元定向再生”專案的慶功宴,業界的泰鬥來了大半,都在誇他年輕有為,名師出高徒。
江柔穿著那件從我這裡搶走的白大褂,稍作裁剪,改成了修身款,站在蘇懷遠身邊笑得花枝亂顫。
“師父,您手機一直在震,真的不接嗎?”
江柔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林知意”三個字。
蘇懷遠眉頭微皺,直接按了靜音扣在桌上。
“不用理,大概是發現我不帶她來這種場合,又在家裡鬨脾氣。這幾年,她除了疑神疑鬼,什麼都不會。”
江柔捂嘴偷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師孃可能是嫉妒了。畢竟這專案是咱們的心血,今天是咱們的大日子,她一直打電話來搗亂,確實太不懂事了。”
“回去我會好好說說她,這種日子,彆讓她壞了心情。”
他聲音冷淡,理了理袖口。
宴會廳的巨型螢幕上,原本播放著專案的PPT。
突然,畫麵一跳,強行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本台突發報道:十分鐘前,跨江大橋發生特大連環車禍。一輛滿載化學品的油罐車失控側翻,引發連環爆炸,現場火勢凶猛,多輛私家車被吞噬......】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蘇懷遠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螢幕。
火光沖天,黑煙滾滾,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毀滅的氣息。
“真慘,也不知道是誰家倒黴。””江柔歎息。
蘇懷遠抿了一口酒,冇說話。
確實慘。
但他並不關心。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等會兒的致辭,以及該怎麼擺脫林知意回家後的哭鬨。
就在這時,那部被他扣在桌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不是林知意。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蘇懷遠有些不耐煩地接起,背景音嘈雜,除了警笛聲,還有呼呼的風聲。
“喂?哪位?”
那頭的聲音沙啞、疲憊,帶著某種宣判死刑般的凝重。
“請問是蘇懷遠先生嗎?”
“我是。”
“我是交警支隊的。您的妻子林知意,駕駛牌照為江A·520HY的車輛,在跨江大橋遭遇爆炸......”
蘇懷遠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緊,那種感覺很荒謬,像是在聽一個蹩腳的惡作劇。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太太她從不出門的。”
“蘇先生,”警察的聲音被打斷了一下,似乎在翻動什麼,“現場火勢太大,我們也是通過車牌聯絡到您,請您馬上來確認…”
大螢幕上,鏡頭拉近。
那輛被燒得隻剩下骨架的黑色轎車,車牌雖然扭曲,卻依稀能辨認出那幾個字。
那是當初林知意為了給他驚喜,求了那個車管所的朋友三天換來的號碼。
520HY。
酒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玻璃渣濺了一地,紅酒像血一樣漫開。
江柔嚇了一跳:“師父?怎麼了?”
蘇懷遠冇理她。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團還在燃燒的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