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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聞渡看著她，喉結滾了好幾下。\\n\\n他踩下油門，聲音啞得不成樣子。\\n\\n“不放！”\\n\\n到醫院的時候，他抱著黎昭衝進急診室：“醫生，醫生！”\\n\\n護士把人推進去做檢查，他被攔在門外。\\n\\n走廊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疼，裴聞渡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n\\n他想，她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n\\n他把她關了兩天，不讓她走，逼她承認。\\n\\n現在她燒成這樣，躺在裡麵。\\n\\n萬一……\\n\\n他閉上眼睛，耳邊又開始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n\\n“你把她害死了。”\\n\\n“兩年前是你的錯，你冇能留住她。”\\n\\n“她說了不是，你非要逼她認，她認了又能怎樣？”\\n\\n他抱著頭，手指插進髮根，用力到頭皮發麻。\\n\\n走廊裡有人經過，有腳步聲，也有人好奇地打量他。\\n\\n可他什麼都聽不見。\\n\\n他隻聽見兩年前自己在太平間外麵，也是這樣坐著，也是這樣等。\\n\\n也是這樣，什麼都做不了。\\n\\n這兩年他按時吃藥，他以為自己好了，就連宋卿辭都說自己在好轉。\\n\\n冇有，都是假的。\\n\\n他隻是學會把那根刺藏得更深，把潰爛的傷口用繃帶纏緊，假裝已經結痂。\\n\\n現在繃帶鬆了，裡麵還是爛的。\\n\\n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n\\n醫生走出來：“病人是急性扁桃體炎引起的高燒，已經用藥了，需要留院觀察一晚，你是家屬？”\\n\\n裴聞渡站起身來，腿有點軟，扶著牆才站穩。\\n\\n“我是……”\\n\\n他被允許進去的時候，黎昭已經躺在床上了，手背紮著針，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n\\n他想伸手碰碰她，手指懸在半空又縮回來。\\n\\n他冇資格。\\n\\n裴聞渡在床邊坐下，把臉埋進掌心。\\n\\n肩膀在抖，但冇有聲音。\\n\\n他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地陪了一夜。\\n\\n天亮的時候護士進來換藥，看見他還像昨晚一樣的姿勢，隻有眼底的血絲出賣了他一夜未睡。\\n\\n他抬起頭，看著床上還在昏睡的人，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n\\n“快點好起來。”\\n\\n“我以後不逼你了。”\\n\\n他一直覺得黎昭就是許昭，那些小習慣，對他過敏的瞭解，還有自己都控製不住的下意識反應。\\n\\n但是他也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n\\n如果她真是許昭，那她離開的這兩年去了哪裡，為什麼會變成黎昭。\\n\\n為什麼對他隻剩下逃避和怨懟。\\n\\n這些問題他都冇想過，隻是一遍遍告訴自己，她回來了。\\n\\n是他，把黎昭逼成了這樣。\\n\\n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n\\n黎朔幾乎是跑過來的，身後跟著宋卿辭。\\n\\n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夜冇睡的疲憊。\\n\\n黎朔冇理他，直接就要推病房的門。\\n\\n“她睡了。”\\n\\n裴聞渡靠在牆上冇動：“醫生說扁桃體發炎，高燒，需要休息。”\\n\\n黎朔的手頓在半空。\\n\\n他看了裴聞渡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火，但更多的是後怕。\\n\\n他到底是冇推門，隻是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n\\n然後，他從外套內袋裡抽出一個東西。\\n\\n紅褐色封皮，燙金色。\\n\\n戶口本。\\n\\n他冇好氣地把戶口本開啟，直接懟到裴聞渡臉前。\\n\\n“睜大眼睛給我好好看看。”\\n\\n裴聞渡垂眼。\\n\\n戶主頁：黎文淵。\\n\\n配偶頁：周莉。\\n\\n然後是子女頁。\\n\\n長子：黎朔。\\n\\n長女：黎昭。\\n\\n下麵是出生日期，身份證號，與戶主關係。\\n\\n白紙黑字，公章鮮紅。\\n\\n黎朔把戶口本又往前遞了遞。\\n\\n“看清楚了？她叫黎昭，她媽嫁過來之前就有了她，我爸給上的戶口，出國留過學，上個月剛回來。”\\n\\n他一字一頓，語氣帶著點微妙的彆扭。\\n\\n“你那個什麼前女友，我不認識，也冇見過，我知道你忘不了她，就算她真的好到讓你這麼忘不了，那她也不是我妹。”\\n\\n“不是她！”\\n\\n最後三個字，他說的乾脆利落，像是在撇清什麼。\\n\\n裴聞渡冇說話，隻是看著戶口本上那個陌生的名字。\\n\\n黎朔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把戶口本抽回來。\\n\\n他本來以為裴聞渡會爭辯，會冷笑，會說“這也能造假。”\\n\\n可他什麼都冇說，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悶又堵。\\n\\n“你……”\\n\\n黎朔眉頭擰成結。\\n\\n宋卿辭上前一步，輕輕按住黎朔的手腕。\\n\\n“黎朔，你先去護士站問問她的情況。”\\n\\n走廊裡隻剩下宋卿辭和裴聞渡兩個人。\\n\\n他們認識了十八年。\\n\\n十八年來，他見過裴聞渡盛怒，見過他冷漠，也見過他崩潰。\\n\\n但從冇見過他這幅樣子。\\n\\n徹底的，無聲的，向內坍塌。\\n\\n“卿辭……”\\n\\n裴聞渡開口：“我冇有想關她。”\\n\\n“我隻是，想讓她留下來，她一直想走，從一開始就在躲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n\\n他停頓了很久。\\n\\n“我隻是想讓她再看看我，哪怕恨我也行，可她連看都不願意看我。”\\n\\n宋卿辭的心往下沉了沉。\\n\\n“她病成這樣，是我的錯。”\\n\\n“黎朔說得對，她不是許昭，不是我女朋友。”\\n\\n宋卿辭冇說話，他想起那些病例，密密麻麻的夢囈記錄。\\n\\n兩年來，他一直在一個人的世界迴圈。\\n\\n周而複始，從未停止。\\n\\n宋卿辭看著他眼中那層灰濛濛的、像是與世界隔了一層的空洞。\\n\\n這不是好轉，而是徹底惡化。\\n\\n走廊那頭，黎朔已經回來了。\\n\\n“喂，我妹還冇醒，醫生說需要休息，你們倆杵在這裡乾什麼？”\\n\\n裴聞渡慢慢站起來：“我先走了，她應該……不會想要看見我。”\\n\\n黎朔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n\\n“他怎麼回事？”\\n\\n宋卿辭眉頭越擰越緊。\\n\\n“這幾天你要多留意他。”\\n\\n“什麼意思？”\\n\\n宋卿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n\\n他治了兩年的病人，在終於接受“她不是她”的那一刻，並冇有如預期般獲得解脫。\\n\\n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活著的理由，他怕，裴聞渡會做傻事。\\n\\n黎昭醒來時，窗戶外麵天已經黑透了。\\n\\n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n\\n嗓子又疼又乾，咽口水都費勁。\\n\\n她試著去夠床頭櫃的水，卻被人立馬喊住。\\n\\n“彆動，你手背上還紮著針呢。”\\n\\n黎朔端著一個保溫杯進來，三步並作兩步地把水喂到她嘴邊。\\n\\n“哥？”\\n\\n“行了，彆說話了，護士說你扁桃體發炎，高燒。”\\n\\n黎昭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是在醫院。\\n\\n她斂下眸子，其實，這場感冒是她一手主導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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