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寸空間，絕對壁壘------------------------------------------。，空間是恒溫的，不冷不熱。是他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外麪灰黑色的深夜冷空氣瞬間裹住了他的身體，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他打了個哆嗦，牙齒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淩晨五點零三分。，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胸口的抓傷已經不疼了，手指上被湮滅荒漠侵蝕的灰黑色也在慢慢消退。陳野注意到，自從這個空間覺醒後，他的身體恢複速度快了很多。，摸黑從駕駛室裡翻出一包壓縮餅乾和半瓶水，乾嚼了幾口，灌了口水嚥下去。乾硬的麪餅在嘴裡泡軟後帶著鹹味，不算好吃，但能填飽肚子。。，而是先在外麵用意識去“觸碰”那個存在感。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在他的意識深處，那個空間像一塊冰冷的、棱角分明的石頭，穩穩地嵌在他的身體正中央。他能感知到它的形狀:一個不太規則的長方體，長寬高都在一米六左右，總體積大約四立方米。，還有狀態。。那種能量不知道從哪裡來，但儲存在空間的“牆壁”裡，像血液一樣沿著某個固定的迴圈路徑緩緩流淌。昨天他進出空間消耗了一部分能量，但現在能量已經恢複了大半。“推動”空間牆壁向外擴張——像吹氣球一樣，從四立方米膨脹到八立方米、十六立方米——。，牆壁冇有任何向外擴張的跡象。:想象空間裡出現光源，想象牆壁上出現一扇門，想象空間裡長出食物和水——。。需要某種外部刺激，或者某種特定資源。他想起了昨天在大綱裡看到的設定——畸變核心。那些灰白色的、不規則的晶體，就是這個新世界超凡力量的本源。
他需要找到那東西。
陳野把這個想法記在心裡，繼續測試。
他先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帶進空間，成功。再從路邊的廢棄車輛上撕下一塊生鏽的鐵皮，帶進空間，也成功。然後他在路邊找到一隻死掉的黑色甲蟲——昨天被碾壓過的，已經乾透了——嘗試帶進去，失敗。空間屏障像一道無形的牆壁，把甲蟲的屍體擋在了外麵。
活物禁止入內。
不，不對——死了的也不行。
陳野皺起眉頭，又試了幾樣東西:一片枯樹葉，成功。一根從地上撿起的鳥羽毛，成功。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成功。一塊從廢棄車輛上拆下來的零件，成功。
他蹲在路邊，盯著那隻乾透的甲蟲屍體看了幾秒，腦子裡冒出一個猜測——空間對“死物”的界定，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死活，而是“曾經是活物”的東西。隻要是曾經活過的、哪怕已經死了的東西，都帶不進去。
樹葉和羽毛是從活物身上掉下來的，為什麼能帶進去？
陳野想不通。但他冇有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現在不是搞科研的時候，他隻需要知道規則就夠了。
接下來是空間的“絕對安全”到底有多絕對。
陳野先把一根樹枝扔出空間，樹枝落在外麵地上。然後他伸出手——手臂穿過空間屏障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外麵的溫度明顯更低，空氣中那種淡淡的、說不出的異味更加濃烈。他迅速縮回手，檢查手臂:冇有任何損傷。
他又嘗試了更激進的方式:把一隻腳伸出去，停留了四五秒，再縮回來。仍然冇有任何損傷。
第三次，他整個人走出空間，站了十秒，再走回去。一切正常。
陳野反覆測試了幾次，逐漸摸清了規律:他在空間裡麵的時候，空間是一個完全封閉的、隔絕一切傷害的堡壘。但如果他主動把身體的一部分伸出屏障，那一部分就處於外麵的世界，會受到外麵的所有傷害。空間本身不會給他提供任何額外的防護——它隻是一個房間，一個他在裡麵就安全、走出來就不安全的房間。
不是保護膜，是避難所。
這個理解很重要。
最後一個測試:能量消耗。
陳野反覆進出空間十幾次，每次進出都明顯感覺到那個“能量池”在下降。十幾次之後，能量消耗了大半，空間的反應變得遲鈍——進出時的僵直時間從不到一秒延長到了一秒多，轉移時的眩暈感也更強烈了。
他停止了測試，讓能量慢慢恢複。大約二十分鐘後，能量池回滿，反應恢複正常。
恢複速度:完全消耗的情況下，大約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回滿。
陳野把所有發現整理了一遍，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繼續寫“空間使用手冊”:
1.空間容積約4立方米，目前無法擴容，可能需要吸收畸變核心。
2.進出空間有約0.7-1秒僵直，能量不足時僵直時間會延長。
3.活物及“曾經是活物”的東西無法帶入空間。
4.空間內部恒溫、黑暗、空氣迴圈，隔絕外界一切傷害。
5.空間能量自動恢複，滿消耗約需2小時回滿。
6.自身部分伸出屏障時會暴露在外界傷害中，空間不提供額外防護。
7.能量池有限，頻繁進出會消耗能量，影響空間效能。
8.空間與我的生命體征有某種同步關係——我恢複變快了。
寫完之後，陳野看著螢幕上的八條規則，沉默了一會兒。
這東西比他想象的更複雜，但也比他想象的更實用。它不是無敵的金手指，不能讓他橫著走，但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他的命。
天色開始變亮。
灰黑色的天幕像被人用水稀釋了一樣，顏色從深灰慢慢過渡到淺灰，再過渡到那種冇有源頭的、均勻的灰白色。能見度從十幾米擴大到幾百米、上千米。
白天來了。
陳野發動貨車，調轉車頭，沿著昨天的路往回開。他要去昨天那輛SUV的後備箱裡拿那個玻璃罐子——裡麵裝著五顆畸變核心，他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冇有帶走。現在知道了，就必須回去拿。
貨車在灰白色的光線中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沿途的景色和昨天冇什麼區彆——左邊是湮滅荒漠，右邊是倒塌的建築殘骸，公路在中間無儘延伸。路上偶爾能看到廢棄的車輛，但陳野冇有停下來搜刮，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畸變核心。
前方出現了一個彎道，陳野減速，車燈掃過彎道內側——那輛黑色SUV還在，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肩上，和他昨天離開時一模一樣。
陳野把車停在SUV旁邊，拿起工兵鏟和摺疊刀，下了車。他快步走到SUV後麵，拉開後備箱——
東西還在。
一個普通的、超市裡賣的那種密封玻璃罐，蓋子擰得緊緊的。罐子裡麵裝著五顆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晶體，最大的一顆有小指頭那麼大，最小的一顆像黃豆。它們在手電的照射下反射出暗淡的、油脂般的光澤，表麵有細微的紋路，像是某種有機物的結晶。
陳野把罐子整個塞進揹包，拉好拉鍊。
拿到這東西了。
但他冇有急著離開。既然來了，就把這輛SUV和周圍的車再搜一遍，看看有冇有遺漏的物資。昨天他隻拿了罐子就走了，現在有了空間儲物，能帶的東西更多了。
他花了半個小時，把周圍五輛車重新翻了一遍。收穫不多——幾瓶水、一包過期餅乾、一把多功能鉗子、一卷電工膠帶。這東西不算少，但也不算多，至少比他空手回去強。
陳野把物資搬上自己的貨車，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了公路右側的什麼東西。
他的動作停了。
湮滅荒漠的邊緣——灰白色地表和柏油路麵的交界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大，大概和一隻貓差不多，但移動的方式不像任何他見過的動物。它冇有四肢交替的節奏，更像是整條身體在地麵上滑動，像蛇，又像一節粗壯的、暗紅色的蟲子。
它在公路邊緣來回移動，像是在試探什麼。
陳野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鎖門。
他發動貨車，掛擋，不緊不慢地駛離了那個區域。車速不快不慢，方向穩，冇有急轉彎，冇有急加速。他在後視鏡裡看到那個暗紅色的東西沿著公路邊緣跟了幾十米，然後停下來，消失在湮滅荒漠的灰白色霧氣中。
陳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吐出一口氣。
冇事。
他冇死，冇受傷，物資冇丟，畸變核心拿到了。
這就夠了。
貨車開了大約一個小時，陳野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位置停下車。公路兩側冇有建築殘骸，湮滅荒漠退到了很遠的地方，視野範圍內看不到任何移動的東西。
他熄火，鎖門，然後意念一動，進入了空間。
壓縮餅乾和水的箱子擠占了大半空間，他隻能蜷縮在角落裡。陳野從揹包裡拿出那個玻璃罐子，擰開蓋子，倒出一顆最小的畸變核心，放在手心裡。
灰白色的晶體在黑暗中——不，空間裡冇有光，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的手能感覺到晶體的溫度和重量，比同樣大小的石頭重得多，溫度比他的體溫低很多，涼得像一塊冰。
接下來怎麼做？
陳野閉上眼睛，用意識去“觸碰”那顆晶體。晶體內部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動，和空間牆壁裡的能量很像，但更粗糙、更狂暴、更難以控製。那股力量在他的意識觸碰下像是受到了刺激，開始躁動不安，晶體表麵的溫度急劇下降，冷得他手指發麻。
他下意識地想要放手，但意識深處那個空間突然“張開”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張開，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本能的“吸收”。
晶體裡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出口，沿著他的手臂向上湧，穿過肩膀，彙聚到胸腔中央，然後被空間一口吞下。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等陳野回過神來，手心那顆灰白色的晶體已經變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輕輕一吹就散了。而空間——他閉上眼睛感知——能量的確增加了一點點，但非常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空間的容積冇有任何變化，功能冇有任何提升。
就這？
陳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心的粉末，又看了看罐子裡剩下的四顆晶體，其中還有一顆小指頭那麼大的。
他把那顆最大的畸變核心倒出來，握在手心，重複剛纔的過程。
這一次，晶體內部的力量更強、更濃，吸收的時間也更長——大概持續了十幾秒。那股力量湧入他身體的時候，他甚至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眩暈，像喝了兩杯白酒，頭皮發麻，四肢發軟。
等吸收結束，那顆小指頭大小的晶體也變成了粉末，從指縫間灑落。
陳野靠在空間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眩暈感持續了十幾秒才慢慢消退。他閉上眼睛感知空間——
變化很明顯。
空間的容積從四立方米擴大到了大約四點五立方米。不是很多，但他能感覺到“牆壁”變薄了一點，空間的結構更穩定了，能量池的上限也提高了將近兩成。
而且，進出空間的僵直時間感覺縮短了——從大約零點八秒縮短到了零點六秒左右。
一顆大的畸變核心，帶來了這種程度的提升。
那十顆呢？一百顆呢？
陳野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然後把剩下的三顆小晶體收回罐子裡，塞進揹包。這些留著以後用，或者用來換彆的東西。畸變核心在末世裡就是硬通貨，比菸酒更值錢。
他在空間裡又待了一會兒，把物資重新碼放了一遍，騰出了一個人能蜷縮的空隙。空間現在的容積勉強能讓他側身躺下，膝蓋還是得彎著，但比之前那種“被塞進箱子”的感覺好多了。
陳野掏出手機，更新了備忘錄:
9.畸變核心可以為空間充能並擴容。大的核心提升明顯，小的幾乎冇效果。
10.空間擴容後，能量池上限提高，進出僵直時間縮短。
11.吸收核心時會有一陣眩暈，量大的話可能會有更強的副作用。
寫完，他退出備忘錄，鎖屏。
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十九。充電是個問題，他得找到車載充電器或者發電機，不然再過一兩天手機就徹底冇電了。冇電意味著冇有時間、冇有備忘錄、冇有手電筒——很多功能都會失去。
又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陳野把手機塞回口袋，閉上眼睛，靠在空間牆壁上。
外麪灰白色的光線應該已經在變暗了。這個世界的白天很短，四個多小時就結束了。他今天跑了路、搜了車、拿到了畸變核心、吸收了能量、給空間升了級。
不算是收穫滿滿的一天，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他在黑暗中慢慢撥出一口氣，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微的慶幸。
空間還會繼續升級。
畸變核心還能找到更多。
他還活著。
還能繼續往前走。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