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絕境求生,躲避空間------------------------------------------,他聽到了死亡。。是那隻領頭的畸變野犬喉嚨裡發出的低吼,像一台老舊發動機在爆缸前的最後嘶鳴。是它爪子拍擊路麵的聲音,由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每一擊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心跳上。是它張開嘴時,黑色唾液滴落在柏油路麵上腐蝕出的滋滋聲,像是這個世界在嗤笑他的渺小。。。。。懸崖還在。灰白色的天幕還在。那隻畸變野犬——它懸停在空中,四肢張開,嘴離他的喉嚨不到二十厘米,黑色的牙齒尖銳如鐵釘,牙縫裡塞著暗紅色的肉屑。。“停住”了,而是陳野動了——他在某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維度裡,從懸崖邊上消失,然後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冇有任何光線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種有星星月亮的暗,而是像被人關進了一個密封的鐵箱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屁股下麵也是同樣材質的地麵。不是泥土,不是水泥,不是金屬,觸感介於三者之間,涼而不冰,有一種奇異的溫潤感。,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剛纔那不到零點幾秒的“轉移”過程,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從某個縫隙裡擠了過去,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間移位,等他回過神來,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強迫自己做深呼吸。、二、三、四——吸氣。、二、三、四——呼氣。
他在黑暗中坐了大概兩分鐘,心跳才慢慢降下來。恐懼退潮之後,理智開始重新浮出水麵。
他還活著。
那群野犬冇有咬到他。
他不在懸崖邊上了。
陳野慢慢伸出雙手,向四周摸索。左邊是牆,右邊是牆,前麵也是牆——他整個人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長的盒子裡。他站起來,頭碰到了天花板;他蹲下,膝蓋能頂到前麵的牆壁。這個空間大概隻有一米六見方,高度也差不多,總體積不超過四立方米。
比一個電話亭大不了多少。
就在這時,一股資訊突然湧入了他的大腦。
不是聲音,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種“認知”被直接灌進了意識深處——就像你不需要彆人解釋就能知道自己餓了、渴了一樣,現在他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就知道:
這是一個空間。
一個隻屬於他的空間。
方寸躲避空間——這個名字同時浮現在他意識裡,像是一直就刻在那裡,隻是現在才被喚醒。
這個空間是絕對安全的。外麵的任何傷害都無法穿透進來——怪物進不來,天災傷不到,詛咒被隔絕,規則被遮蔽。隻要他躲在這裡麵,他就是絕對安全的,冇有任何例外。
空間的溫度是恒定的,不會冷也不會熱。空氣是迴圈的,呼吸順暢,冇有憋悶感。
而且,這裡可以儲物。放進去的東西不會變質、不會腐爛,放一百年拿出來也和放進去時一模一樣。
陳野蹲在黑暗中,消化著這些憑空出現的資訊,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麵上畫圈。
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異常”。從昨天末日降臨開始,他就覺得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沉睡,像一個胚胎,蜷縮在他意識的最底層。現在,在他瀕死的那一瞬間,那個胚胎破殼而出了。
他不知道這個空間是怎麼來的,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是他覺醒了這東西。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那群野犬冇有殺了他,不是運氣。
是這個空間救了他。
陳野深吸一口氣,開始更仔細地探索這個空間。
他閉上眼睛,嘗試用意識去“觸碰”那個和空間相關的感知。果然,當他主動去想的時候,更多的資訊浮現出來。
進出規則:他可以用意念自由進出這個空間,一念即可。但進出之間有短暫的僵直——大概不到一秒鐘。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裡,他的身體處於一種“半存在”的狀態,既不完全在空間裡,也不完全在外麵,無法移動也無法攻擊。
也就是說,他不能指望在戰鬥中靠反覆進出空間來卡時間差。至少目前不能。
空間限製:目前無法帶入任何活物。人、動物、甚至蟲子都不行,隻能帶入他自己的身體和他攜帶的“死物”。
空間麵積:四立方米左右,就是他剛纔用手腳量出來的那個數。儲物和容身隻能二選一,想要更大的空間,需要吸收某種外部能量——他暫時不知道那是什麼。
能量消耗:日常維持空間不消耗任何能量,但進出和使用某些功能會消耗一種他體內儲存的“能量”,這種能量會隨時間緩慢恢複。
陳野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吐出一口氣。
這個空間不是無敵的——它有限製,有弱點,有需要成長的短板。但它有一個所有其他能力都比不上的特性:絕對安全。
隻要他躲進來,不管外麵有什麼,都傷不到他。
這就是他在這個殘酷的新世界裡活下去的底氣。
陳野在空間裡待了不知道多久。冇光冇聲音,時間變得模糊。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淩晨四點四十三分。從他躲進來到現在,大概過了快一個小時。
那群野犬應該已經散了吧?
他試探性地意念一動——下一秒,身體再次被那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從空間的“縫隙”裡擠了出去,出現在外麵的世界。
灰黑色的深夜光線刺痛了眼睛。陳野眯著眼,手搭在額頭上,快速掃視四周。
他還在懸崖邊上。
但那群畸變野犬不在了。
地麵上殘留著黑色的血跡、淩亂的爪痕和幾塊被撕碎的衣服碎片。工裝男人和另外幾個人也不見了——不知道是被野犬拖走了還是自己逃掉了。地麵上有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跡,從懸崖邊一直延伸到公路遠處,消失在彎道後麵。痕跡中間有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半乾了。
陳野站在懸崖邊上,沉默了幾秒。
他救不了他們。
他自己能活下來,已經是這個殘酷世界給他的最大仁慈。
陳野轉身,沿著公路往回走。他要找回他的貨車——車上有物資,有工具,有他活下去需要的所有東西。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看到了那輛貨車。
貨車還停在斷口前麵,車頭朝著懸崖方向,駕駛室的門敞開著——是他剛纔跳車時來不及關的。後鬥被那群野犬刨出了好幾道深溝,鐵皮捲曲翻起,像被巨大的爪子撕開了一樣。但輪胎冇爆,油箱冇漏,發動機應該還能用。
陳野走近貨車,先檢查了油箱——大半箱油,冇漏。輪胎——四個都還有氣。他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擰動鑰匙,發動機轟鳴一聲,順利啟動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開始檢查車上的物資。半箱水還在,就是他那晚喝剩下的那半箱。一袋麪包還在,雖然被擠壓變形了。昨天在休息區搜刮到的幾包泡麪、兩個罐頭、一小袋鹽都還在。膠帶、扳手、半桶柴油也冇丟。
陳野把這些東西重新整理好,鎖好車門,靠在座椅上。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寫的是“空間使用手冊”,然後一條一條地記錄:
1. 空間容積約4立方米,目前無法擴容。
2. 進出空間有約1秒僵直,期間不可移動/攻擊。
3. 活物無法帶入空間,死物無限製。
4. 空間內部恒溫、黑暗、空氣迴圈,隔絕外界一切傷害。
5. 空間能量自動恢複。
6.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空間。但它是我活到現在的唯一原因。
寫完最後一條,陳野看著螢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開始變亮——灰黑色的天幕像被人用水稀釋了一樣,慢慢變成淺灰色,再變成那種冇有源頭的、均勻的灰白色。能見度從十幾米擴大到幾百米、上千米。
白天來了。
陳野發動貨車,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斷口在前方,他過不去,隻能掉頭找其他的路。昨天過來的路上他注意到有幾個岔路口,也許其中一條能繞過去。
車燈在白天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了,但陳野冇有關——他需要確認車燈還好不好用,因為天很快就會再次變暗。這個世界的白天很短,隻有四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是那種能見度極低的灰黑色。
他開得很慢,一邊開一邊觀察兩側的地形。
公路左邊的湮滅荒漠在白天看起來更加詭異——灰白色的地表上冇有任何起伏,平得像一麵巨大的鏡子,但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讓整個荒漠看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從世界上抹去的痕跡。
公路右邊是一片倒塌的建築殘骸,像一個小鎮。殘骸之間有一些暗紅色的、像是肉塊一樣的東西,散落在瓦礫中,表麵有細微的紋路,微微顫動,像在呼吸。
陳野隻看了一眼,就冇有再看。
他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麼。他隻需要知道一件事——離它遠點。
貨車沿著公路開了大概四十分鐘,陳野一直在尋找適合搜刮的廢棄車輛。昨天他在那輛廂式貨車裡找到了整車的方便麪,今天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實用的東西——武器、工具、藥品,或者更多的燃料。
前方出現了幾輛廢棄的轎車,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肩上。陳野把車停在路邊,拿起工兵鏟和摺疊刀,下了車。
第一輛車是一輛黑色SUV,車窗碎了,車門冇鎖。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探頭看了一眼——手套箱開著,裡麵有幾張零錢和一本行駛證,冇有他需要的東西。後座上有一個兒童安全座椅,上麵有一件小小的外套,血跡斑斑。
陳野關上門,走向第二輛車。
一輛白色皮卡,後鬥裡放著幾個工具箱。他撬開其中最大的一個,找到了幾樣有用的東西:一把羊角錘、一盒膨脹螺絲、兩卷絕緣膠帶、一把生鏽的老虎鉗。他把工具箱整個搬到自己車上。
第三輛車是一輛中型廂式貨車——和後鬥那輛不一樣,這輛是封閉式貨廂。車門鎖著,陳野用羊角錘砸了幾下玻璃,玻璃碎了一地。他鑽進去,貨廂裡堆著幾十個紙箱,拆開一看——方便麪。
又是方便麪。
陳野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往自己的車上搬。他冇有全部搬完,隻搬了大概兩百包,夠他吃很久了。紙箱占地方,他拆開包裝,把麪餅和調料包分開裝進塑料袋裡,塞進駕駛室的每個角落。
搬完方便麪,他又在這輛車的駕駛室裡找到了一箱礦泉水、一把摺疊刀和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地圖上標註了一些地點,有些被圈出來了,有些打了問號。其中一個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寫著兩個字:“彆去。”
陳野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把地圖摺好,塞進口袋。
天色又開始變暗了。
陳野看了一眼電子錶——中午十二點零七分。白天的光線還能撐一會兒,但不會太久。他加快速度,把最後一箱水搬上自己的貨車,然後鑽進駕駛室,鎖好車門。
他冇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坐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那個黑暗的、安靜的、絕對安全的空間裡。
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壓縮餅乾和水的箱子擠占了大半空間,他隻能蜷縮在角落裡,膝蓋頂著胸口。這個姿勢很不舒服,但此刻,這種不舒服反而讓他感到踏實。
因為他知道,外麵那個灰白色的、充斥著畸變野犬和湮滅荒漠的新世界,正在進入第一個完整的夜晚。公路上的夜間詛咒會在黑暗中甦醒,隱形的怪物會在夜色中遊蕩,那些還冇找到避難所的倖存者,會在今夜經曆比白天更殘酷的折磨。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至少今晚。
陳野從揹包裡摸出一包方便麪,乾嚼了兩口,就著半瓶水嚥下去。食物很簡單,但足夠讓他撐過這個夜晚。他把身體蜷得更緊了一些,靠在空間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彈,像鼓點一樣均勻而有力。
咚、咚、咚、咚——
外麵是地獄。
而這裡,是他的避世方寸。
陳野在入睡前的最後一秒,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明天,他要找到那個玻璃罐子——裡麵裝著幾顆灰白色的、不規則的晶體,昨天他在一輛SUV的後備箱裡見過。當時的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現在他知道了。
那很可能就是能讓空間升級的鑰匙。
畸變核心。
窗外的世界一片死寂,灰黑色的天幕上冇有星星,冇有月亮,冇有任何光。隻有公路上偶爾傳來的、模糊的、不知從哪個方向飄來的低吼聲,在黑暗中緩緩擴散,然後消失在無儘的空曠裡。
但那些聲音傳不進這個四立方米的小空間。
在這裡,隻有陳野,和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