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厚厚的衣服，胸口的位置有一個徽章樣的東西，被冰層折射得有些變形。
“臥槽！”老王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滑倒。
小太陽捂住嘴，把驚呼硬生生憋了回去。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目光聚集在那張冰封的臉上。
冰層很厚，至少有一米，但透明度很高，能清晰地看到那人的姿態，身體微微蜷縮，像是在最後一刻試圖保護什麼。他的雙手抱著胸口，手指凍成了詭異的彎曲形狀。
“這究竟是玩家還是原住民？”時影低聲問。
“這冰層的厚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是原著民的概率更大一些。”
說完，她蹲在冰層邊，仔細觀察，那人的衣服樣式看起來有些年頭，衣服上彆著的徽章是金屬製的，雖然被冰層折射得有些扭曲，但依然能看出上麵刻著一個標誌，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三顆星星。
“這個標誌……”雲湊近看了看，臉色微變，“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探索隊！”雲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迷霧降臨時，大家都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就派出探索隊，進入迷霧後蒐集關於迷霧的資源和資訊。三顆星代表第三分隊。”
眾人回頭看向她。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盯著那具冰封的屍體，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花淺站起身來，直視著雲的眼睛。雲的眼中依然沒有什麼波瀾，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這些都是我聽客人們說的，第三分隊，十三個人，進入迷霧後徹底失聯，無一倖免。”雲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雪掩蓋。
這些都是他們這個世界的英雄。
“你……”小太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走上前，蹲在那具屍體旁邊。她伸出手，隔著冰層輕輕觸控那人的輪廓，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看過他的畫像，他叫周遠航，那年他二十三歲。他姐姐在第一批撤離中失散了，他加入探索隊，是想攢夠積分換取進入安全區的名額，希望能找到姐姐的下落。”
“安全區？”
花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被淨化之心覆蓋的區域，當時迷霧籠罩的越拉越快，為了保留人類未來的希望，官方決定篩選一部分人送到那個區域，保留火種，等待希望降臨。隻是現在不知道那些人都怎麼樣了。”
沒有人說話。
風雪呼嘯，捲起細碎的冰晶打在眾人臉上，有些疼。
淨化之心現在就在花淺的揹包裡，可是他們當時取淨化之心時，覆蓋範圍隻有祭台那麼大，而且，他們並沒有看到有原著民。
這對於雲來說太過殘忍，花淺們幾人對視一眼，還是選擇暫時對她隱瞞，等有合適的機會再告訴她。
花淺站起身來，轉身看向眾人“走吧。這裡離核心區域不遠了。那些巡獵者不會善罷甘休，它們會召集更多同類。”
“等等。”老王突然開口，指著那具屍體，“我們就這麼走了？不把他……埋了或者怎麼樣？”
雲看了他一眼，眼神閃過一絲不忍：“冰原不會腐爛，也不會移動。他會一直在這裡，看著這個副本，看著後來的人。況且暫時我們帶不走他。”
眾人麵麵相覷。花淺歎了口氣，朝隊友們點點頭：“走吧。”
隊伍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沉重了許多。小太陽不再嘰嘰喳喳，老王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具冰封的屍體，直到風雪徹底將它吞沒。
越往深處走，冰原的景色越詭異。四周開始出現各種奇形怪狀的冰雕。
有些像是樹木，有些像是動物，還有一些……隱約能看出人的輪廓。
“這些都是……”小福貴的聲音有些發顫。
“探索者。或者誤入副本的普通人。”花淺握緊了九節冰鞭，“冰原會吞噬一切生命，然後把他們變成永恒的雕像。”
“不對。”
眾人跟著停下。小白豎起耳朵，發出一聲低吼。
“你們看那些冰雕的位置。”雲抬手指向四周，“它們不是在隨意分佈，而是在……”
“包圍我們。”時影接過話茬，劍已經出鞘。
眾人這才驚覺，那些看似散亂的冰雕，此刻正以某種規律排列在四周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而他們正站在圓心的位置。
更詭異的是，那些冰雕的眼睛，似乎都在朝他們的方向看著。
“操。”老王難得爆了句粗口，“這副本難道是活的不成？”
話音未落，距離最近的一具人形冰雕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冰麵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紋迅速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冰層內要破殼而出。
“注意戒備！”花淺大喝一聲。
幾乎同時，所有冰雕同時碎裂，冰屑四濺中，一具具扭曲的身影從冰層中爬出。
它們的肢體僵硬，動作詭異，像是被操控的木偶，眼眶裡沒有眼珠，隻有幽幽的藍光，這和巡獵者不同，應該就是係統所說的冰奴。
四周的冰麵上還在不斷裂開新的縫隙，越來越多的冰奴從地下爬出，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
“這他媽是捅了馬蜂窩了！”小福貴臉色發白，手中的火焰已經升騰起來。
花淺咬牙，快速掃視四周：“背靠背注意戒備，小太陽站在中間，保護好自己！”
六人以及三個寵物迅速靠攏，背貼著背，麵向四麵八方湧來的冰奴。
小白的毛發豎起，發出威脅的低吼。
大部分冰奴放在去往冰原核心的方向，顯然不會讓他們輕易過去。
遠處，最大的那具冰雕碎裂開來，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穿著探索隊製服的人，胸口的徽章上，三顆星星在藍光中微微發亮。
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人抬起頭，眼眶裡的藍光幽幽燃燒，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那張臉，和周遠航的那張一模一樣！
可，周遠航不是被困在很厚的冰層之下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