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雲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明明還封在那塊冰裡。”
“兩……兩個？”小太陽的嗓音發顫。
“幻象，一定是幻象！”時影握緊劍柄，目光盯著那個走來的周遠航，“冰原能複製一切。或者……那具冰封的屍體隻是幌子，這個纔是真正的他。”
雲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那具冰奴已經走到了離他們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它歪了歪頭，眼眶裡的藍光閃爍了幾下，像是在辨認什麼。然後它抬起手臂，僵硬地指向眾人。
同一時間，四周的冰奴同時發出低沉的嘶吼，它們開始收縮包圍圈，步伐緩慢但堅定，每一腳踩在冰麵上都留下深深的裂紋。
“衝出去。”花淺當機立斷，“往核心方向衝，它們攔著那邊，說明那裡就是關鍵。”
“那周遠航……”雲還沒說完。
“他已經死了。”老王難得硬起心腸，“不管是冰裡的還是這個，都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雲，清醒點。”
雲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小福貴率先出手，一團火焰從他掌心噴出，在身前犁出一道火牆。冰奴遇到火焰，表麵的冰層迅速融化，但裡麵的軀體竟然還在掙紮，直到小福貴又補了一記火球，才徹底倒下。
“它們怕火！”小福貴喊道。
“但也隻是暫時。”花淺揮動九節冰鞭，鞭身在空中甩出脆響，抽在最近的一具冰奴身上，將它攔腰截斷可那冰奴的上半身還在往前爬，用僵硬的手指扣住冰麵，拖著半截軀體繼續前進。
小白的爪子拍碎一具冰奴的腦袋，小黑用身體撞開側麵的敵人，小黑的藤蔓纏住兩具冰奴的腿，把它們絆倒在地。
隊伍開始移動，朝冰原核心的方向突進。
但周遠航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其他冰奴那樣笨拙。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橫跨了十幾米的距離，攔在隊伍前方。它伸出手，五指並攏成刀，直直刺向衝在最前麵的時影。
時影橫刀格擋，劍身與那隻手臂相撞，發出金屬般的轟鳴。他虎口發麻，連退兩步。
“好大的力氣！”
周遠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另一隻手已經抓向他的麵門，小白的冰盾及時撐起，擋在時影身前，那隻手刺入冰盾半寸，卡住了。
“栗子姐！”小太陽大喊。
雲從側麵衝上來，飄在周遠航麵前，試圖喚醒他的神誌。
“周遠航，周遠航！”
周遠航似乎是認出了她似的，藍光閃爍的眼眶對準了雲。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破碎的音節：
“雲……？”
雲渾身一震。
那聲音斷斷續續，但分明是人的嗓音。
周遠航的身體晃了晃，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攻擊，隻是指著雲，又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個鷹爪三星的徽章。
“第……第三……分隊……”它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詞，“救……”
雲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還保留著意識！”她喊道。
“不可能。”花淺皺眉，“冰奴是被冰原意誌控製的傀儡，不會保留生前的記憶。”
“但他確實認出我了！”雲擋在“周遠航”身前，不讓其他人攻擊，“他剛才差點傷到時影，但現在他停手了！”
眾人麵麵相覷。周圍的冰奴仍在逼近，但周遠航站在那裡，像一座雕像，隻是那雙藍幽幽的眼睛一直盯著雲。
“雲……雲.....”它又開口了，這次更清晰了一些。
雲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你確定他是周遠航？”花淺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質疑。
她盯著雲，又盯著那具冰奴，的腦子在飛速轉動，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然後她緩緩開口：
“你剛才和我們說的資訊來看，你隻是在客人口中知道他這個人，最多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因為你那時候太小，還不記事。可你根本不認識他。”
時影瞬間意識到花淺的意思，當即接過話頭：“所以他為什麼會認識你？他憑什麼能準確無誤地喊出你的名字？他和你之間根本沒有那麼深的淵源，但剛才他喊你的語氣，就像是和你認識了很久，像是……”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像是他本來就認識雲。
像是他們之間有過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故事。
“沒錯！”小太陽瞬間反應過來，眼睛裡閃過一絲明悟，“就算是真認識，這麼多年過去，他變成了冰奴，被控製了這麼久，怎麼著也會有些恍惚吧？怎麼可能一看到你就這麼確定？我家親戚一段時間沒見我都要想想是誰，而且你和他之間按照你說的，根本沒有淵源！”
“那問題來了。”老王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究竟是怎麼知道雲的？”
花淺目光掃過那具冰奴，又掃過雲，然後說出那個讓她自己都脊背發涼的答案：
“自然是聽到的。”
她盯著那具冰奴冷靜分析：“彆忘了，剛才我們看到那具被冰封的屍體時，雲說過的那些話，一定都被他聽到了！他說不定一直潛伏在附近，然後他就可以利用這些資訊，偽裝成保留意識的故人，騙取我們的信任！”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老王罵罵咧咧，粗聲粗氣地啐了一口：“難怪說這鬼東西是高危變異生物！有這智商，哪裡是普通變異怪物能比的？媽的，這比隻會咬人的畜生可怕一萬倍！”
“雲。”花淺直視著雲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他已經不是原來的周遠航了。站在你麵前的是一個被完全控製了的傀儡，是這片冰原用來對付我們的工具。他剛才說的話，他喊你名字的方式，他表現出來的那些意識全都是從你剛才的話裡學來的。你千萬不要被他迷惑。”
雲聽到他們的分析，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聽到花淺的話，聽到時影的話，聽到老王的話。她知道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理智告訴她應該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