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開始隨機匹配難度——”
虛擬投影掌心上方的數字,再一次牽動著所有人的目光。
十秒後,數字定格。
1號挑戰者:【難度5】(桂花紫米粥)
2號挑戰者:【難度1】(亭魚)
3號挑戰者:【難度4】(我司雇我在)
4號挑戰者:【難度2】(十香軟骨散)
5號挑戰者:【難度3】(專業維修核潛艇)
6號挑戰者:【難度6】(萬木逢春)
下一刻,所有人麵前的棋盤右上角,都出現了對應難度。
又是一次難度4。3號隔間內,我司雇我在的臉色更難看了。馬步本就令人發怵,再加上不讓調整、附加阻力帶的限製,她幾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搖搖欲墜、挑戰失敗的結果。
或許是因為我司雇我在實在太慘,也或許是因為柳瀟前兩輪在極端壓力下依然表現得遊刃有餘,以至於大家幾乎快要忽略掉一件事——這已經是有些人第三次被匹配到最高難度了。
若說第一次是運氣不好,第二次是巧合,那現在出現的第三次,就很難再用“隨機”二字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惡意沒有明晃晃擺出來,而是悄然浸潤在每一次“合理”、“隨機”的難度匹配裡,隱藏在看似公平的規則與偶然的“不幸”之下。
在場的幾人都不是蠢蛋。她們可沒有忘記,在柳瀟到來之前,6號位的座椅一直都處於鎖定狀態,是不允許其他人落座的。
幾輪的匹配結果明晃晃地昭示著:這個智力站點的挑戰,摸清其他人實力是次要,主要針對的目標其實是柳瀟。
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第四、第五、第六輪挑戰,大概也會是6號挑戰者與難度6繫結。
有人想利用求生遊戲中“站點挑戰一旦開啟無法中途退出”以及“挑戰規則絕對優先”的設定,藉著“隨機”的偽飾,讓柳瀟合理下線。
現在看來,隻要她在挑戰中排名墊底,最後很大概率,或者說——幾乎就是必然,會讓她“隨機”選擇到那杯有毒的果汁。
洞悉這一點後,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除了最大受害者本人已經開始旁若無人地壓腿,平靜得彷彿局外人外,其餘幾人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審視與戒備,無聲地在彼此間逡巡。
第一個承受這集體性質疑目光的,毫無疑問是邀請大家過來的人——1號隔間裏的桂花紫米粥。
他顯然讀懂了大家眼神中的含義,那張斯文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無措。他推了推眼鏡,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無奈地搖搖頭,指了指自己麵前的棋盤,又伸出五指,清晰地向眾人示意:不是我,我的挑戰難度也很高。
另一邊,我司雇我在看清柳瀟的難度還是【6】後,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強烈的自責翻湧上來——如果不是她發出邀請,萬木大佬根本就不會來這個鴻門宴!如果萬木大佬今天死在這裏,她就是最大的幫凶!
她的情緒反應真實而劇烈,眾人心中的天平自然傾斜,更傾向於相信她不是背後設計者。
亭魚臉色鐵青,她倏然轉身,手指貼上身邊的透明屏障,指節用力按壓,想看看有沒有暴力突破的可能。
十香軟骨散一直掛在臉上的那抹慵懶早已消失無蹤。她指尖動了動,似乎是想要發動技能,不過很快就意識到了技能正處於被禁用的狀態。這個發現讓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眼中寒意更深。
慕青的心情也很複雜。她快速朝柳瀟的方向走了兩步,用口型詢問:圍棋,你可以嗎?
通過之前兩個人私下裏的切磋和前兩輪挑戰,柳瀟的體能毋庸置疑。慕青現在更擔心的,是她到底會不會下圍棋,會的話能不能贏過AI。如果挑戰失敗,她將無可避免地進入後麵的懲罰環節。
柳瀟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裏,但並沒有介入她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隻是朝慕青肯定地點了點頭,同時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心口,動作平穩而篤定,傳遞出明確的訊號:放心,我可以。
這個簡短而自信的回應,自然也落入了其他人眼中。有人明顯鬆了口氣,有人神色稍緩但仍存憂慮,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並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那人轉瞬即逝的表情變化,沒能逃過柳瀟的眼睛。她的眸底深處,一抹瞭然和冰冷悄然掠過,隱藏在平靜之下。
柳瀟從來都不是公路玩家中最聰明的,卻是一個對“復盤”與“補缺”有著近乎偏執執著的人。
隻要是上輩子在求生遊戲中暴露過的短板,無論是體力、智力、還是邏輯方麵,事後她都是一定要找到能鍛煉到相關方麵的站點或機會,想盡辦法把自己那些明顯缺點給堵上的。
在與沐月交好之後,提前知道了未來可能會出現智力相關副本,那些各有側重的智力站點,更是不知道被她砸了多少求生幣進去“補課”。
現在看來,那些當時看來或許有些過度甚至是浪費的投入,在此時此刻,顯得無比明智和值得。
這一輪挑戰……恐怕某些人的期待,又要落空了。
“請挑戰者準備。”
剛站上平台,調整完兩腳之間距離擺出標準四平馬步,柳瀟的雙膝外側就被一條緊繃的黑色阻力帶緊緊箍住,開始向內施加持續的壓力。緊接著,肩頭微微一沉,左右各1.5公斤的配重也被悄然掛上。
“挑戰,開始。”
棋盤亮起,AI執黑先行,第一手落在星位。
圍棋,千古無同局,考驗的是大局觀、計算深度與耐心。
柳瀟執白,以穩為主。她並不急於在開局階段和AI纏鬥,而是先於邊角地帶紮實構築實地,行棋紮實,每一手都力求高效。
同時,她的目光始終關注著中腹的潛力與黑棋勢力的發展動向,保持著靈活的應對空間。在秘境中得到的鍛煉,讓她現在可以輕鬆應對馬步和阻力帶帶來的持續靜力消耗。
其他隔間內,局麵各異。
我司雇我在剛蹲下不到一分鐘,大腿前側就傳來了強烈的酸脹感,雙膝被阻力帶向內拉扯,很快開始顫抖。
哪怕AI讓三子,她持白握有優勢,也難在腿部痠麻中冷靜計算。落子變得草率,開局的優勢正在被一點點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