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陰冷霧氣,明明是妖異至極的模樣,卻自帶一股矜貴疏離的氣場。
是玄蛇。
墨淵從水裏出來,長發還滴著水,目光便直直落在唐栗身上,沒有一絲溫度,卻又沉得嚇人。
像是蟄伏在暗處的掠食者,終於等到了自己的獵物。
赫連寒見到墨淵銀藍色的眸子瞬間繃緊,狼耳直直支起,周身氣息淩厲刺骨:“墨淵,你嚇到她了。”
墨淵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冷、極輕、又極惑人的笑。
“赫連寒。”他聲音低沉陰冷,像冰珠落在水麵:“你這擁護的姿態,是把她當成你個人的所有物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蛇信子在試探空氣。
“但你別忘了。”他向前一步,蛇尾在身後緩緩擺動,鱗片擦過草地,發出細碎的沙沙響動,“她也是我的。”
“交易已經定了,進化,繫結,一個都不能少。”
唐栗站在赫連寒背後,整個人一僵。
一個狼係忠犬,一條蛇係冷欲瘋批。
這日子……
還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說話間,墨淵又近了一步,暗金色的豎瞳牢牢鎖住她,像是穿透赫連寒的阻擋,直接釘在她身上。
“我剛才聽到,赫連寒叫你唐唐?”
唐栗也摸不準狼與蛇真的動手誰勝誰負,不過一個名字,沒什麽好遮掩的,她淡淡開口:“我叫唐栗。”
“唐栗……”墨淵低聲重複一遍,舌尖輕抵唇角,細細品味這兩個字,眼底漫開興味:“很好聽。”
他微微偏頭,循著風裏屬於她的清淺氣息又湊近幾分,暗金色眸色愈加深沉。
赫連寒見狀,指節驟然攥得發白,周身氣息瞬間冷冽下來,狼耳繃得緊緊的,低吼道:“墨淵,你退後。”
“憑什麽?”墨淵迴眸看向他時,眼神冷得像寒冰,再轉望向唐栗,唇角卻勾起惑人的弧度,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小栗子,記好了,我叫墨淵。”
唐栗:……
墨淵,還真是人如其名,又沉又黑。
不等她開口,墨淵已不動聲色繞至她身側,氣息驟然貼近。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蛇類獨有的慵懶蠱惑,緩緩拂過她耳畔:“小栗子,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喂飽了他,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他似有若無地靠近,微涼的氣息輕拂過她的唇角,帶著試探般的輕蹭,像蛇信子掃過肌膚,又輕又癢,惹得她渾身一僵。
墨淵一而再的撩撥蠱惑,徹底點燃了赫連寒的怒火。
他那句“是不是該輪到我了”剛落,赫連寒身上的氣息瞬間炸開。
銀藍色的眸子徹底豎成細線,指節泛白,狂暴的獸性幾乎要衝破皮囊。
而唐栗左胸驟然一緊,不是她的情緒,是共感線被動同步過來的尖銳幹,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過她的肋骨。
“墨淵!”赫連寒低吼一聲,上前半步將唐栗死死護在身後,毛茸茸的狼尾緊緊纏上她的手腕。
像護食的孤狼,死死盯著眼前的玄蛇,周身氣息淩厲無比:“她是我的,你離她遠點!”
想到墨淵想像今早那般對待唐栗,赫連寒覺得整個人都要崩了。
“你的?”墨淵直起身,唇角勾起嘲諷的冷笑,暗金色豎瞳掠過凜冽戾氣:“這荒蕪森林裏,從不是誰先占著就是誰的。她能治癒墮獸,本就是所有墮獸的救贖,憑什麽獨屬於你?”
“就憑她先救的我,就憑她願意留在我的山洞!”赫連寒寸步不讓,脊背繃得筆直,厲聲警告:“以後不許你對她說這種話,更不許碰她!”
他眼底的偏執與護犢之意毫不掩飾,渾身透著“誰敢搶她,我就拚命”的狠戾,和方纔溫順聽話的忠犬模樣,判若兩人。
看著炸毛的赫連寒,墨淵笑得愈發陰冷,暗金色豎瞳掠過玩味,故意又朝著唐栗湊近半寸,字字都在挑釁:“你急什麽,她又沒說,隻屬於你。”
兩隻頂級獸人隔空對峙,陰冷與淩厲的氣息在河岸交織,周遭的草木都被這股張力壓得低垂,連潺潺流水聲,都似輕了幾分。
被護在身後的唐栗,起初的慌亂漸漸褪去,心底湧上一股慍怒。
她猛地甩開赫連寒的手,徑直從他身後走出,站在兩隻獸人中間,抬眸直視對峙的兩人,周身氣場驟然變冷。
“你們鬧夠了沒有?”
一句清冷嗬斥,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打破了僵持的氛圍。
她先看向墨淵,眼神銳利冷靜,沒有半分慌亂:“我幫你進化,是公平交易,不是你隨意撩撥、爭搶的籌碼。”
“還有……”她嘴角勾起,帶著一抹諷刺:“收起你的那些心思,再越界,交易作廢。”
不等墨淵開口,她又轉頭看向渾身緊繃的赫連寒,聲音同樣堅定:“我不是任何人的私人物品,你不需要為了我,和任何人起爭執。”
墨淵豎瞳微眯,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強勢:“如果我拒絕呢?”
“那你就得到進化。”唐栗唇角微勾,帶著幾分淡然的諷刺,又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墨淵深深看了她許久,周身的戾氣緩緩收斂,終於緩步後退,雖是妥協,眼底卻依舊藏著勢在必得:“好,我等你。”
他緩步走到她麵前,濕漉漉的玄色長發垂落,水珠滴在草地上,冷豔的臉上沒了此前的挑釁,反倒多了幾分隱忍的耐心,低聲問道:“今日,不安排進化?”
“我昨晚說過,月圓之前,我都要和赫連寒在一起。”唐栗語氣平靜,沒有絲毫退讓。
墨淵的豎瞳暗了暗,像被雲層遮住的月色。
“月圓之前。”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舌尖抵過齒列,像是在品嚐什麽澀味:“小栗子,你對那頭狼,倒是守信。”
唐栗沒接這話。
她轉身往河邊走了兩步,蹲下身,用冰涼的河水拍了拍手腕。
身後兩道視線都釘在她背上。
一道滾燙偏執,一道冰冷探究,像兩把不同材質的刀,同時抵住她的脊椎。
“走吧。”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迴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