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剛才采摘的果子,很甜。”赫連寒垂著眼,耳尖依舊泛著淺紅,聲音還是沙啞,小心翼翼的將果子遞到她麵前:“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唐栗望著他那副侷促又期待的模樣,再想起剛才的一幕,心頭微亂,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兩人同時一頓,空氣中又泛起一絲微妙的燥熱。
她別開臉,小口咬下一口野果。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稍稍壓下了心底的慌亂。
赫連寒就蹲在她麵前,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銀白狼耳輕輕顫動,像在捕捉她每一絲氣息,目光黏黏,是半分也不肯挪開。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讓唐栗整個人都僵住。
“唐唐,你昨晚是不是想走?”
唐栗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微變。
還沒等她編好理由,赫連寒又淡淡補了一句:“我聞到裂縫那邊,有你的味道。”
她下意識狡辯:“我是去……”
“尿尿?”
赫連寒歪了歪頭,耳尖軟乎乎地抖了抖,俊美純粹的臉上寫滿認真,可他不知,因為他的一句話,讓唐栗的臉頰瞬間爆紅,尷尬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你……”唐栗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隻能惱羞成怒地瞪他:“閉嘴!”
赫連寒瞪大眼睛,一臉茫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生氣,隨即又乖乖的垂下眼,溫順的點頭:“好。”
唐栗看著他這副受委屈的忠犬模樣,唐栗再硬的心,也軟了下來,她放緩語氣叮囑道:“月圓之夜前,我希望你保持情緒穩定,不要受外界刺激。”
“刺激?”赫連寒抬起眼眸,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尾巴悄悄的纏上她的腳踝,輕輕蹭了蹭,帶著試探:“你說的是剛才那樣嗎?”
唐栗呼吸一窒,強裝鎮定的嗬斥:“你鬆……開。”
赫連寒的豎瞳裏燃著某種得逞的光,卻依舊說的無比認真:“這在獸界,是正常的配對。”
“你這是入侵。”
赫連寒抿著薄唇,不太讚同她說的話,微微收緊尾巴,把她輕輕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低沉又沙啞:“我喜歡你,想跟你配對,這是正常反應。”
唐栗:……
她有時候覺得忠犬挺好,有時候又覺得忠犬太過於直白,一句話就能讓她手足無措。
就像現在。
“我去河邊洗臉。”唐栗推開他,大步朝山洞外走去。
她的腿還是有些軟,不過好在並不影響走路。
赫連寒望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她吃剩下的甜果,撿起,塞進嘴裏,嘴角輕輕勾起:“真甜。”
他又在心裏默默又補了一句:不過沒有她甜。
見唐栗快要走出他的視線了,他立刻起身快步跟了過來,沉聲提醒:“這一片是荒蕪森林,沒有人類敢進來,因為這裏有很多獸人。”
“那他們會去人類部落抓人嗎?”唐栗純屬隨口問問。
“不會,因為人與獸不同類。”
唐栗聽到這話,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他,眼底帶著一絲自嘲:“那你們非要我幫你們進化,就沒想過我和你們不同類嗎?”
“你不同。”赫連寒迴答的毫不猶豫。
唐栗不明白:“那裏不同?”
“你是百年來,唯一一個擁有可以治癒墮獸的人類。”
“那你們獸類就沒有會這一點的嗎?”她指的是進化。
“沒有。”赫連寒搖頭。
唐栗又問:“那你們去人類部落找尋過嗎?”
“沒有。”
唐栗又開始往前走,走走幾步又停了下來,迴頭問他:“你一直待在這片荒蕪森林,沒去過外麵?”
陽光穿過樹葉,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赫連寒望著遠處,眼神微微黯淡:“因為墮獸,無論是在獸界,還是在人類,都是異類不受歡迎。”
唐栗抬手挑了挑自己的黑色披肩長發,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大眼睛,笑了笑,笑意卻有些澀:“那你看我,像不像異類?”
“你不是。”赫連寒迴答的無比認真。
唐栗聞言卻笑了:“我不是?”
她想到昨晚被族人推上祭祀台,聲音輕了下來:“我若不是,怎麽會被人類當成了異類,送上了祭祀台,給你們墮獸當食物。”
“你比他們漂亮,比他們善良。”赫連寒上前一步,目光堅定的望著她,一字一頓:“你和誰都不一樣。”
唐栗:……
見他說的這麽認真,唐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算了,告訴我那裏有水,我想洗洗。”
林間草木蔥蘢,早晨細碎的陽光從葉縫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點。
唐栗與赫連寒一路往前走,不遠處傳來了潺潺流水聲,就連空氣裏也多了幾分濕潤的清涼。
那是條窄窄的小河,水色清澈見底,鵝卵石安靜的躺在水底,偶爾有小魚輕輕搖尾遊過。
“終於到了……”
唐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蹲下身,想掬一捧涼水撲在臉上,降降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燥熱。
可指尖剛觸碰到水麵,一股極冷極沉的氣息忽然從水底漫了上來。
唐栗心頭一條,猛地抬頭、
與此同時,赫連寒伸手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扯到身後。
隻見河麵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黑霧,水流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下一秒,一截泛著冷玉光澤的黑色蛇尾從水中緩緩捲起,鱗片在陽光的折射下射出陰鷙而華麗的光。
水花輕濺。
一道身形頎長的人影從水中緩步走出。
他生得極美,是那種極具侵略性、又冷又豔的美。
黑發如浸在寒潭裏的墨綢,濕漉漉貼在頸側與肩線,襯得肌膚冷白似玉,近乎透明。
眉眼深邃淩厲,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冷冽的暗金色豎瞳,一眼望進去,像深不見底的寒淵。
身形挺拔而清瘦,卻不顯單薄,肩背線條利落流暢,腰腹緊實收窄,透著極具張力的線條感。
衣料被河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勻稱流暢、勁瘦有力的身段,每一寸都恰到好處,既不粗獷,也不纖弱,美得極具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