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三個怪物同時僵住,她明明是被困住的獵物,卻笑得像握住了牽引繩。
“你們想要我的能力,對吧?”她聲音不再抖了,甚至帶著一種審判者的高度:“可以,但有個條件。”
她指向銀霜狼:“你,後退三步,你現在氣息太亂,會幹擾我的判斷。”
指向玄蛇:“你,鬆一寸,蛇尾收緊是攻擊姿態,我會誤判為敵意,能力會失控。”
指向金羽鷹:“你,降兩米,高空俯視是捕獵視角,我需要平視交流,而且仰視我脖子會酸。”
三獸僵住。
玄蛇豎瞳微眯,聲音冰冷:“你在命令我們?”
“不。”唐栗攤開掌心,金光微弱但穩定:“我在設定安全距離,你們應該看到了,我一緊張的時候,這玩意兒會亂竄。”
她故意讓金光閃了一下,三獸同時皺眉。
“選吧。”她語氣平靜,像在給三隻炸毛的野獸做脫敏訓練:“要麽按我的規矩來,要麽……”
沉默。
銀霜狼銀藍色的眸子死死鎖住她,在判斷,在權衡。
然後,他後退了三步。
玄蛇的蛇尾緩緩鬆了一寸,豎瞳裏閃過一絲興味。
她在利用繫結反製他們。
樹梢微動,金羽鷹覆身的身影降了兩米,銳眸裏的侵略性未減,但多了一絲探究。
唐栗掌心金光穩定下來。
第一步,空間控製權,她拿到了。
她在心裏給自己比個耶。
“第二……”唐栗看向玄蛇:“交易可以,但改個條件,我不做你的雌性。”
“你進化,我輔助,但節奏我來定,你失控,我叫停,這是專業流程,不是求偶遊戲。”
玄蛇豎瞳驟縮,蛇尾尖輕輕顫動,她在重新定義權力關係。
“第三。”她抬頭看向金羽鷹:“你用精神震顫當通訊器,頻率調低,現在的聲音強度像有人拿指甲刮我腦殼,這是懲罰,不是邀請。”
高空中的身影微僵,嗡鳴聲果然弱了下去。
唐栗深吸一口氣,感受著三人截然不同的氣息,像同時握住三根牽引繩。
“最後……”她看向赫連寒:“你是被我第一個進化的,所以你有優先被實驗的優先權。”
“月圓夜前,我幫你穩定狀態,但代價是,你要當我的對照組,讓我研究這個繫結機製。”
她到現在還有點不太明白,這個繫結,到底怎麽操作。
“研究明白。”她看著他們三個人,嘴角勾起:“你們三個,我都會幫。”
“研究不明白……”她抿了抿唇,聳聳肩:“那就當這破世界的實驗廢料。”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銀霜狼輕輕開口,銀藍色的眼睛裏不再是單純的偏執,而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虔誠的專注:“……好。”
玄蛇蛇尾緩緩收緊又鬆開,像是在模擬握手的節奏:“有趣,我越來越期待你的下一步了,雌性。”
金羽鷹沒有聲音,但精神震顫傳來,隻有一個字,清晰得像在耳邊:好。
唐栗站在三方中間,掌心金光穩定,呼吸平穩。
她以為自己穿越過來能擺脫牛馬的日常,然後被當成了祭品送上了祭祀台。
看見了銀霜狼的獸化,她以為自己又能重操舊業當馴獸師,拳打墮獸,腳踢荒原,走上人生巔峰。
結果第一天,就被三隻怪物當成了共享充電寶。
還爭風吃醋。
還威脅她。
還……
還挺刺激的?
唐栗猛地搖頭,把這個危險的想法甩出去。
專業,專業一點。
現在她是馴養員,不是獵物。
至少,今晚是。
唐栗揉了揉胃,嘟囔著嘴說:“我餓了。”
三道視線同時釘過來。
“去我那裏。”銀霜狼第一個開口,聲音低啞,像怕嚇跑她:“山洞……有儲存的肉。”
玄蛇緩緩站起:“我的蛇穴有溫泉,你可以洗洗。”
樹梢微動,金羽飄落,金羽鷹沒有下來,但精神震顫直接鑽進她耳膜:“我有樹屋,最高,看得見所有方向。”
她要看得見所有方向幹嘛。
唐栗低頭,假裝在思考專業方案。
實際在算:
山洞——封閉,但銀霜狼月圓夜會退化,屆時戰鬥力歸零。
蛇穴——迷宮,她不喜歡蛇,所以不考慮。
樹屋——高空,太危險了,不選擇。
“去山洞。”
唐栗抬頭,看向眾人,像是深思熟慮過的決定,語氣平淡:“月圓夜前我需要看著銀霜狼的退化過程,然後才能更好的幫到你們,所以這幾日我都會在他的山洞。”
銀霜狼銀藍色眸子驟然發亮,像被獎勵的犬。
玄蛇豎瞳微眯,但沒有反駁。
金羽鷹沒有迴應。
-
銀霜狼的山洞比唐栗想象的深。
銀霜狼走在前麵,銀白長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引路的燈籠。
唐栗數著步數,左手摸過石壁,潮濕,有苔蘚,不防滑,但適合藏痕跡。
“這裏。”他停在一處開闊地,地上鋪著幹草和獸皮,還有……人類的織物?
她看著麵前的一堆,挑眉:“你以前……”
“撿的。”他背對著她拿出放在石縫裏的肉幹,聲音發緊:“祭祀台旁邊,你們人類的……祭品留下的。”
他在解釋。
像是怕她誤會他有“收藏人類物品”的怪癖。
像怕被討厭。
人類祭品?唐栗想,如果今天她沒有金手指,大概率她也成了祭品了。
“呼!”唐栗深呼一口氣,像是慶幸。
“可以生火嗎?”唐栗說。
這麽大的洞,生火應該沒關係吧?
銀霜狼點頭:“我去借火種。”
說著,他就朝外走去。
唐栗看著已經漆黑的夜,開口叫住了他:“你準備去哪裏借火種?”
“人類的部落。”
是了,不遠處是人類的部落。
那個地方的人都是白頭發黃麵板,而她是黑頭發黑眼睛。
“算了,我睡在獸皮上,應該也行。”突然不想折騰了,這一夜已經夠累的了。
銀霜狼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又不要火種了,但是對於她所說的話,他都是聽從的。
轉身走迴來,銀霜狼指了指最幹燥的獸皮堆:“你可以睡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