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的豎瞳掃過她慘白的臉,蛇尾非但沒動,反而又收緊了幾分。
“我是冰的。”他歪著頭,玄色的長發滑過肩頭,語氣淡淡:“可你剛才的能力也是……冰的。”
唐栗嚇的緊閉雙眼:“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她是真的不懂。
“你救那頭狼的時候,從掌心流進他身體裏的力量,是冰的。”說話間,玄蛇的蛇尾尖點了點她的小腿,激的她一陣戰粟。
“啊——,不要碰我,不要——!”人在看不見的時候,感官更加敏感了。
“你怕我,你討厭我,可你逃不掉了。”他的蛇尾緩緩上遊,鱗片擦過她的膝蓋,寒意浸透衣料。
唐栗雙手死死地攥著拳頭,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隻能顫聲求饒:“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但前提是……你,你先把你的尾巴拿開行不行?”
“不行。”玄蛇嘴角勾起極冷的笑:“不過,你可以讓他過來救你。”
“誰?”唐栗猛地扭頭,餘光瞥見他身後隱約顯露的龐大玄色蛇軀,瞬間嚇的閉上了眼,聲音裏帶著哭腔:“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在顫抖,渾身都在顫抖。
她剛才之所以敢靠近那隻銀發墮獸,是因為他渾身毛茸茸的,像她訓過的狼犬。
可現在眼前這條巨蛇,冰冷、粘膩、充滿攻擊性,她根本無法克服刻進骨子裏的恐懼。
“交易。”玄蛇豎瞳鎖住了她,聲音低沉又充滿了蠱惑:“你用你的力量幫我進化,我帶你離開這裏,讓你不再是祭品。”
他的蛇尾挑起了她顫抖的下巴,語氣帶著傲嬌的給予:“同時,我還可以讓你做我的雌性。”
“雌、雌……”唐栗瞳孔驟縮,恐懼到了極致,眼淚瞬間滑落:“我、我、我不要。”
她會被這條蛇嚇死的。
玄蛇的豎瞳裏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語氣輕飄飄的:“你現在哭的樣子,比剛纔看他進化的時候……生動多了。”
“你就是個變態。”
“是嗎?”他的蛇尾緩緩貼上她小腿內側,激的她倒吸一口冷氣,冰冷的氣息裹著蠱惑:“那現在,你願意和變態做交易了嗎?”
唐栗顫抖的睜開眼,下意識的看向銀霜狼的方向,眼底藏著一絲求救的希翼。
她希望他能過來救她。
玄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冰冷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著十足的嘲諷:“別盼了,他不敢過來,蛇纏住獵物的時候,再兇狠的狼,都不敢輕易爭搶。”
唐栗望向那道銀發身影,他銀白的毛發在月光下泛著柔光,銀藍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這邊,周身氣息緊繃,卻真的半步都不敢上前。
“雌性,你讓他恢複了完整。”玄蛇的豎瞳掃過她仍在發顫的指尖,緩緩解釋道:“但他救不了你,三日之後就是月圓之夜,他剛壓製住的狂化,此刻根本沒有與我抗衡的能力。”
唐栗心頭一沉。
原來如此。
“跟我做交易,我能讓你徹底擺脫祭品的身份。”玄蛇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淬了冰的蠱惑,步步緊逼。
腳踝上的冰涼的東西越來越緊,唐栗清楚,眼前這條蛇偏執又強勢,她咬了咬牙,開口:“我可以幫你,但我絕對不做你的雌性。”
“這個我們可以先不談。”玄蛇倒是爽快的應下,隨即提出他的條件,蛇尾尖在她小腿上輕輕摩挲,帶著曖昧的力道:“但我進化的時候,你必須全程看著我,隻能看著我。”
“不準看其他獸,也不準分心,隻能感受我的存在。”
唐栗眉頭緊鎖,一時語塞。
這條件,怎麽看怎麽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唐栗還沒來得及吐槽,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卻先一步籠罩下來。
比玄蛇的寒氣、銀霜狼的戾氣更沉,連周遭的草木都紋絲不動,空氣瞬間凝滯到窒息。
不是風動。
是周身的氣流都在被某種力量牽引。
細碎的嗡鳴從高空緩緩滲透下來。
悄無聲息,卻直直鑽進耳膜,勾得她的神經一陣陣發麻發顫。
像有人用柔軟的羽毛,一下下搔刮著她的神經末梢。
癢,麻,還想……再多來一點?(采耳)
她猛地捂住耳朵,慌亂四處張望,目光下意識投向氣壓來源的高空。
不遠處一顆參天古樹的樹梢上,枝葉驟然微動,一道金羽覆身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他半人半禽,寬闊的金翅收攏在身後,羽尖泛著冷亮的光澤。
一雙銳眸直直鎖定樹下的唐栗,無法發聲的喉結微微滾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自始至終,他都安靜蟄伏在高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隻靠無形的精神震顫傳遞著意念,直白又灼熱,毫不掩飾地落在唐栗身上:看我,看我。
銀霜狼周身銀毛微炸,銀藍色眸子瞬間繃緊,原本就緊繃的身軀愈發僵硬,對高空的入侵者充滿戒備。
玄蛇的豎瞳驟然一縮,玄色眸底閃過戾氣,轉頭看向樹梢,周身寒氣更盛,顯然對這突然出現的搶食者極為不滿。
然後——
三道截然不同的視線,同時狠狠烙在唐栗身上。
一道滾燙偏執。
一道冰冷強勢。
一道沉默又極具佔有慾。
將她牢牢困在中間。
唐栗掌心淡金色金光忽明忽暗,周身又被三種力量裹挾,像是一根被三方同時攥住的充電樁,動彈不得。
她想起第一次同時馴三隻未馴化的狼犬。
老大兇猛,老二陰冷,老三神經質。
訓犬師告訴她:不要看最強的,看最不穩的那個。
她的視線掃過三獸。
銀霜狼滾燙偏執,但月圓夜在即,他在硬撐,呼吸節奏亂了。
玄蛇冰冷強勢,但蛇尾纏得太緊,鱗片在抖,他在怕她跑。
金羽鷹沉默高高在上,但精神震顫太急,頻率不穩,他在怕她不看。
三個都不穩。
她想起訓多犬同籠的第一步:建立共同焦點,轉移攻擊欲。
唐栗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那個……我能說兩句嗎?”
沒人理她。
失敗了。
這些不是犬,是怪物,不吃那一套。
她需要新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