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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風卷著腐臭,掠過斷壁殘垣的祭祀台。
唐栗撐著斷裂的石刃,手指無意識摩挲刃口的磨損痕跡,鈍器,野獸撕咬造成,不是人為。
轉而她又心想:穿越三天就領盒飯,這破世界連新手保護期都沒有嗎?
身後族人的咒罵還沒消散,密林深處便傳來了令人毛毛骨悚然的低喘。
是那種混雜著痛苦、瘋狂與極度饑餓的聲響,像週一早上被鬧鍾吵醒的打工人,但更具攻擊性。
“墮獸會撕碎她的!”
“她是異類,本來就不該活在世上!”
唐栗聽著這些話,翻了個白眼。
是是是,她是異類。
黑發黑眼在這個全員毛茸茸的世界裏,確實像個bug。
但你們把她推出來當祭品的時候,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的職業素養?
——她穿越前是馴獸師啊。
雖然馴的是獅子老虎,不是這種……
月光破開雲層,照亮了那道蜷縮在陰影裏的身影。
銀白長毛沾滿血汙,半人半獸的形態正在瘋狂失控中……
骨骼在皮下錯位重組,脊椎弓起又塌陷,銀藍色的眼眸翻湧著生理性淚水,痛苦得連嘶吼都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幼獸般細碎的嗚咽。
唐栗眯起眼。
前爪刨地卻不撲擊,是防禦姿態不是攻擊。
瞳孔渙散卻鎖定她的方向,還有視覺追蹤能力,理智……尚有殘存。
可是,唐栗覺得這題超綱了啊。
但下一秒,她的職業雷達響了。
那怪物明明痛苦到快自爆了,卻硬撐著將撕扯的方向偏離她半步。
利爪摳進地麵,刨出深溝,獸瞳渙散,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朝她撲過來。
唐栗眯起眼。
哦?
有理智。
能溝通。
還……挺有禮貌?
她往前挪了半步,職業病發作,但腳步是計算過的——45度角,非正麵,非威脅位:“喂,能聽懂人話嗎?”
嗚咽聲頓了一下。
銀藍色的眸子艱難地聚焦,看向她,然後……
更劇烈地顫抖起來。
唐栗滿臉疑惑:“???”
她長得有這麽嚇人嗎?
一股奇異的氣息突然從掌心竄出,根本不受她控製。
淡金色的微光像撒歡的狗子,嗖地纏上那隻銀色墮獸的四肢。
下一秒……
銀色墮獸渾身劇震,扭曲的骨骼“哢哢”歸位,痛苦的嗚咽戛然而止。
獸化痕跡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張蒼白卻極具攻擊性的臉,銀發白膚,眼尾泛著……情事般的薄紅?
唐栗:等等,這進化後效是不是不太對勁?
銀霜狼撐著地麵緩緩站起,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緩慢屈伸。
月光下,他的麵板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完整感,像是破碎的瓷器被強行拚合,裂痕仍在,但不再漏風。
他抬眼,銀藍色的眸子鎖定唐栗,目光滾燙而偏執。
那眼神。
像餓了三天的流浪貓第一次吃到罐頭。
像剁手黨看到限時秒殺。
像……
“你救了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某種讓唐栗後背發涼的上癮感。
唐栗吞嚥著口水,立刻擺手,後退半步,角度是馴獸師標準的脫逃位:“誤會,純意外,我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三十六計,跑為上計。
可剛轉身,一股詭異的抽離感突然從胸腔炸開,像是有人把她的心髒扯出一半,又粗暴地塞迴去,還順道捏了兩下。
“唔……!”
她腳下一軟,扶住身旁的斷壁,震驚的迴頭。
銀霜狼還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她掌心消失的金光讓他麵板下浮現出細密銀紋,像是要重新裂開。
而他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滾燙灼熱。
“你感覺到了。”他聲音沙啞,不是疑問,是篤定的確認:“你感覺到我了。”
唐栗強壯鎮定:“感覺到什麽?”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麽曖昧行嗎?
可她根本沒法自欺欺人。
因為那種抽離感又來了,這次更清晰,像有一根無形的線連在她和這銀毛之間。
她離開,他就疼。
她走遠,線就繃緊,勒得她喘不過氣。
……這是什麽鬼能力?
她不想留在這裏,強忍著胸腔的悶痛,轉身朝著密林另一側狂奔。
夜色更濃,林間陰風乍起,雜草叢裏傳來細碎的滑行聲,唐栗隻顧著逃命,壓根沒留意周遭異動。
沒跑出三步,腳踝突然一涼。
冰涼順滑的鱗片無聲無息纏上來,帶著冰箱冷凍室般的刺骨觸感,一寸寸收緊。
唐栗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腦子裏閃過馴蛇手冊第1條:蛇類絞殺前會收緊肌肉,現在隻是固定,沒有收縮,不是攻擊,是試探。
但身體比腦子快。
“啊——!”
尖叫聲撕裂喉嚨。
因為她怕蛇啊——
唐栗整個人彈了起來,又重重的摔迴地麵。
她拚命的蹬腿,手胡亂的揮舞著:“放開,放開……”
那種冰涼的、濕滑的、無聲滑行的觸感,正一寸一寸的絞緊她的腳踝。
鱗片刮過她的麵板,像鈍刀在刮骨頭。
“不要碰我,走開,走開啊——!”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已經徹底變了調。
小時候被蛇咬過的記憶翻湧上來,小腿肌肉痙攣到幾乎抽筋,胃裏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惡心和恐懼直衝頭頂。
她低頭看著那條玄色蛇尾,幽冷的鱗片泛著月光,排列的紋路像無數隻眼睛,死死盯著她。
惡心。
恐懼。
她想吐。
“你別過來……”
她瘋狂的踢蹬,可那條尾巴卻纏的更緊。
蛇尾正在緩緩收緊,將她往石柱的方向拖了半寸。
石柱旁,立著一道玄色身影。
男人長發垂落,遮住了半張側臉,露出的豎瞳在月光下驟然縮成細線。
周身的寒氣四溢,連周遭的空氣彷彿都結了冰。
“怕我?”他聲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確定什麽有趣的事情:“還怕成了這樣?”
“你、你給我鬆開,快點……”唐栗看著近在咫尺的大蛇,眼淚洶湧而出,聲音發顫:“我要吐了,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