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曉晴聽得這話,又哭了起來,捂著臉直抽噎,
「我不活了!我這般丟人現眼,以後可怎麼見人啊!大哥,你要是不替我做主,不還我一個清白,我就死在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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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燼臉色沉冷,正僵持不下之際,羅苒低低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廳內的僵局。
「奴婢鬥膽,有句話想說。」
楚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沉聲道,
「你說。」
羅苒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剛剛奴婢聽聞,曉晴小姐這段時日,一直都在服用減脂駐顏的湯藥。奴婢之前常年在老家山中採藥,對草藥略知一二,也懂些粗淺的藥理,知道這類減脂駐顏的湯藥,為了見效快,多半會加一味決明子,或是荷葉、澤瀉……」
她頓了頓,聲音穩了幾分,
「這幾味藥和冷盤裡的白蘿蔔相剋,兩樣一起吃,一不小心便會上吐下瀉。奴婢不敢斷定,隻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話音剛落,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燼看著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崔氏也愣住了,目光在羅苒和府醫之間來迴轉。
楚燼看向府醫,沉聲道,
「她方纔說的,可有道理?」
府醫躬身思索片刻,如實回稟,
「回將軍,這位娘子說得有理,減脂駐顏的湯藥,多會新增寒涼草藥來抑製食慾、加速代謝,長期服用本就傷脾胃。若是再食用了相剋的食物,脾胃受損加重,的確會出現上吐下瀉的症狀,與下藥的反應極為相似,不仔細查驗,極易混淆。」
楚曉晴聞言,哭聲頓時小了下去,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她這段時日確實日日喝湯藥,難道真的是自己不小心,而非有人下藥?
崔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冇了方纔的底氣。
楚燼開口,語氣冷硬,「事情既已查清,那便到此為止。」
楚曉晴卻不依了,又委屈地紅了眼眶,帶著濃重的哭腔,
「那我怎麼辦?我為了減脂駐顏,日日喝那難嚥的湯藥,反倒弄得這般狼狽,上吐下瀉的,這事若是傳出去,京中的貴女們定然會笑話我,我以後可怎麼抬得起頭啊!」
廳裡又安靜了下來。
羅苒垂著眼,猶豫了一下又開了口,聲音依舊輕柔,條理清晰道,
「二小姐也勿要太難過,找個合適的說辭也不難。」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她身上,楚曉晴止住啜泣,淚眼朦朧地看向她,
「你能有什麼好法子?」
「奴婢鬥膽提議,不如對外說,二太太近日總是心悸不安,身子不適,二小姐您孝順,心疼母親,便主動以身試藥,探尋調理心悸的方子……」
「今日宴會上,不慎吃了與湯藥相剋的生冷吃食,才導致腹痛嘔吐,並非是有人下藥,也不是自身有隱疾。」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般說,既能給今日的事一個合理的解釋,堵住外人的閒話,二小姐您還能賺得一個孝順懂事的賢名,一舉兩得,也不會汙了小姐的名聲。」
聽了羅苒的提議,崔氏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
楚曉晴也總算徹底止了哭。
楚燼的目光落在羅苒身上,眼底滿是幾分意外與審視。
較之先前的新奇,更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他一直以為,這小娘子性子軟糯沉靜,膽子又小,隻會逆來順受,卻冇想到,她竟這般聰慧通透。
雖說平日裡怯生生的,可遇到事情時,卻有幾分主見與章法。
心思縝密,考慮得周全,半點也不笨。
「我覺得可行,」楚燼說,語氣淡淡的,
「接下來要怎麼做,二嬸便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頭也冇回,「跟上。」
羅苒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這日羅苒當值,晚上哄睡了衍哥兒,抱著小玥往回走。
走到賞景閣下頭,突然感覺腦袋被什麼小東西砸了一下。
她抬頭,就見閣樓上簾幔輕飄,楚燼正倚在欄杆邊,手裡捏著個花生殼,隔著那層薄薄的輕紗望著她。
屋裡的燭光透出來,映得他那雙上挑的鳳眼朦朦朧朧的,像是染了幾分醉意。
「上來。」
兩個字,懶洋洋的,卻不容拒絕。
羅苒頓了頓,抱著小玥上了樓。
閣樓裡飄著淡淡的酒香。
楚燼歪在軟榻上,姿態慵懶,衣領鬆散著,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
幽幽的燈光混著月光落在他身上,平日裡那股淩厲的氣勢消減了幾分,半明半暗,姿態撩人。
不知是被酒氣熏的,還是別的什麼,羅苒莫名有些臉紅。
她低下頭,喊了聲,「大爺」。
楚燼看了眼她懷裡的小玥。
小玥正是學話的時候,會喊的詞不多,見了誰都是「爹爹」。
這會兒瞅見楚燼,小嘴一張,脆生生地喊了聲「爹爹」。
楚燼笑了。
他順手從旁邊碟子裡拿了個圓圓的果子,遞給小玥。
羅苒一看,嚇了一跳。
那果子她認得,是昨日聖上賞下來的貢果,金貴得很。
她忙道,「這麼金貴的果子,大爺,這可使不得……」
小玥可不管那些,抱著果子聞了聞,眼睛都亮了。
楚燼擺了擺手,旁邊伺候的下人會意,上前把小玥抱走了。
小玥眼裡隻有那個果子,乖乖地被人抱走了,連娘都冇顧上看一眼。
閣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楚燼抬了抬下巴。
「坐。」
羅苒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有些侷促。
「陪我喝一杯。」
羅苒冇動,小聲推脫,
「大爺,奴婢還要餵奶……」
楚燼拿著酒杯,慢悠悠道,「新奶媽都招來了,明日你又不當值。」
說著,他把一個酒壺推到她麵前。
「你喝這壺果酒,濃度低,喝不醉。」
羅苒不好再推脫,隻能順從地給自己倒了一盞。
楚燼將手中酒杯一飲而儘,口酒杯朝她伸來。
她順勢端起酒壺,給他添酒。
楚燼垂眼看著她倒酒,忽然開口,像是隨口一提,
「楚曉晴的事,二太太照你的說法對外宣稱了,果然外人讚她一片赤誠孝心,這原本丟臉的事,硬生生圓成了佳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這次你算是立了功,想讓爺怎麼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