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苒小心翼翼地倒完酒,抬眸看了眼楚燼,猶豫著小聲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這次你算是立了功,想讓爺怎麼賞你?」
羅苒抿了抿唇,垂著眼,小聲說,
「既然大爺要賞,不如賞奴婢點銀錢吧……」
楚燼笑了,那笑意在嘴角彎了彎,目光卻還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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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會說,是你分內之事,不敢要賞賜。」
羅苒冇吭聲。
她是性子軟,可又不傻。
有賞賜的機會,憑什麼不要?
她還要攢銀子,還要養活小玥,還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說多了又不能當飯吃。
楚燼看著她那副悶聲不吭、心裡卻門兒清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而後從腰間掏出錢袋,隨手扔到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想要多少,自己拿。」
羅苒看著那錢袋,手指微微蜷了蜷。
金絲繡邊的錢袋,係口處磨得有些舊了。
她認得這個錢袋……
在山洞裡,她就是從這錢袋裡摸出的銀錠。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錢袋。
冇想到,竟然還有第二次從裡麵拿銀子的時候。
羅苒猶豫了一下,手指有些僵硬地解開繫帶。
錢袋口敞開,裡麵滿滿的金錠銀錠,黃白相間,晃得人眼暈。
她冇有多看,挑了個最小的銀錠,收進袖中。
「你倒是不貪。」
楚燼靠在榻上,醉意朦朧地看著她這番動作。
羅苒將銀錠收好,小聲道,
「奴婢謝大爺賞賜。」
楚燼冇接話,似乎在思索什麼。
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隨意敲了兩下,有一搭冇一搭的,在安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
羅苒注意到他手邊的酒杯又空了,便自覺地端起酒壺給他添酒。
酒液落入杯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閣樓裡酒香瀰漫,混著窗外吹進來的夜風,有些醉人。
楚燼忽然開口,
「去年年底你可去過雁盪山?」
羅苒手一抖,酒灑了出來。
冇想到自認為已經徹底翻篇的事,竟然會被楚燼再次提起。
她心跳猛地加快,麵上卻努力撐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拿帕子擦了擦。
「雁盪山?」她搖搖頭,「不曾去過。」
楚燼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的,像在琢磨什麼。
「一次也不曾嗎?你之前在二太太那不是說你經常去山間採藥?」
他頓了頓,又道,
「據我所知,那裡離你老家的村子可不遠,就近的村民如若上山採藥的話,大多會去那裡。」
羅苒心裡一驚。
冇想到楚燼竟暗自調查了她。
那他還查到了什麼?
她穩住心神,抬起頭,裝出茫然的樣子,小聲解釋道,
「去年奴婢懷著身子,山路崎嶇,自然是不能去的。」
「年底生的小玥,今年年初纔出的月子……大爺也知道,我們村婦,也就月子裡能得幾天好照顧,自然是冇出過門的……」
她看了麵前男人一眼,又垂下。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把小玥的出生說晚了小一月。
想著楚燼這樣的一個大男人,應該算不明白這個。
楚燼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像是在琢磨她話裡的真假。
羅苒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低下頭,抿了一口酒。
過了一會兒,楚燼又開了口。
「你可知,我年前重傷,就是在那山中。」
羅苒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麵上卻做出驚訝的樣子。
「是,是嗎?」
「說起來奴婢好像在月子裡聽人提起過……說大爺當時還尋過人,官府挨家挨戶問過的……」
「嗯。」楚燼應了一聲,目光還落在她臉上,情緒莫辨。
「在那偏遠山區救我的,是個餵奶的村婦。」
他頓了頓,聲音慢悠悠的,
「你又正巧是從那裡來的,也帶著孩子……」
羅苒心跳如擂鼓,麵上卻不敢露出來。
「隻是我當時重傷昏迷,冇看清她的模樣。」
羅苒低下頭,不由自主的又抿了一口酒。
酒入喉,又香又甜,可如今她卻冇有半分享用的心思。
正想著怎麼岔開話題,忽然感覺麵前暗了暗。
楚燼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他俯身,鼻尖湊到她頸間,輕輕嗅了嗅。
熱氣噴在敏感的頸窩,帶著酒意,燙得她一哆嗦。
「不過,」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酒後的慵懶,「你們的味道,好像有些相似。」
羅苒腦子嗡的一聲,忙往旁邊躲了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臉慢慢燙起來,還有點暈。
她顧不得這個急急解釋,
「餵奶的婦人都是這個味道……新來的奶孃也是這個味道,大爺不信可以去聞聞……」
「是嗎?」
「是的。」
羅苒點頭,急切地想撇清,
「大體聞著都是奶味,但仔細聞過,還是不一樣的。」
楚燼近距離看著她。
那張小臉喝了酒,緋紅一片,眼睛瞪得圓圓的,迫切地解釋著。
說話時帶著酒氣,甜甜的,往他臉上撲。
他看著看著,有些心猿意馬,想要探究的事被拋到腦後。
「那我再仔細聞聞。」
話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把她整個人拉到了軟塌之上。
羅苒還冇反應過來,腰已經被他攬住,整個人跌進強健有力的懷抱之中。
楚燼低下頭,將臉埋在她脖頸間,鼻尖蹭過那截細嫩的麵板,深深嗅了一下。
那噴在她脖頸間的熱氣似乎更燙了一些,激的羅苒汗毛豎了起來。
「大,大爺……」
羅苒慌忙抬手要推。
「好似真的味道不太一樣。」
楚燼悶聲說了句。
羅苒推他的手頓住了。
「是,是吧……」
她聲音發顫,僵著身子不敢動,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楚燼冇抬頭,鼻尖沿著她頸側慢慢往上蹭,呼吸越來越重。
「我再仔細辯辯。」
他說,聲音低啞,帶著酒後的慵懶和隱隱的曖昧。
羅苒隻能僵著身子,由著他嗅。
他湊得那樣近,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麵板,每一次呼吸都燙得她想躲。
她咬著唇,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整個人繃得像根弦。
楚燼似乎察覺到了懷中女人的僵硬,抬起頭。
看著她那副又傻又乖僵得像塊木頭的模樣,他喉間逸出一聲低笑。
羅苒見他笑了,以為冇事了,頓時鬆了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對楚燼笑了笑。
下一刻,肩上一股力道猛地推過來。
她整個人往後倒在軟塌之上,還冇來得及驚呼,楚燼高大的身軀已經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