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懵了:“啊,這……”
自己的女兒到底是嫁到裴家去了,如果自己在這兒接了沈棠溪的案子,把裴輕語抓起來,或者給他們判義絕。
這……他女兒楊婉晴日後,在裴家還怎麼做人?
蕭渡冰冷的眼神掃向他:“怎麼?此案楊大人不想接?”
大理寺卿對上了他的眸光,隻得連忙搖頭,苦著臉發表著違心的話:“沒……沒有的事!下官怎麼會不想接呢!”
“沈娘子,你指控裴輕語,可是有什麼證據?”
他很清楚,自己若是真的說不想接,蕭渡的下一句,應當是問這個大理寺卿,到底還想不想做了。
他問完了之後,津羽便立刻上前一步,將相關的證據,都交給大理寺卿了。
並與他道:“那些行刺沈大人一家的刺客,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
“楊大人你若是有疑慮,到時候可以再審一遍。”
“這是王禹赫將軍審出來的供詞,還請過目。”
大理寺卿的嘴角抽了抽,他如果說自己有疑慮,那不就是打王禹赫的臉嗎?
王禹赫如今是正二品的武將,手底下兵不少,且都對他十分信服,軍中的那些丘八,一個塞一個的脾氣硬,他也不想得罪。
於是他乾笑著與津羽道:“林副將,既然是王將軍審問的,下官還有什麼疑慮呢!”
“等刺客回來了之後,按照章程,叫他們再供述一遍便是了。”
看完了手裡的供詞,他吩咐下頭的官差:“去裴家,將裴輕語帶來,就說沈娘子控告裴輕語謀害沈修沈大人一家!”
此刻蕭渡在這裡,他自是不能親自去裴家了。
官差立刻去了。
大理寺卿把蕭渡一行人,請到了大堂,安排眾人落座,給沈棠溪也安排了一個椅子。
安排好了,還衝著陸藏峰笑了一下,彷彿在與他說:陸副將,你看你的心上人,被我照顧好了吧?
藏鋒險些裂開!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笑容,竟能如此刺眼,簡直都快將他刺瞎了。
官差去拿人後。
大理寺卿硬著頭皮等著,他其實很想找個大夫,給自己看看傷勢,趕緊給自己抹上藥,還想去換一身衣服。
讓自己體麵一點,而不是隻能用披風遮著自己胸前尷尬的傷口。
但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走了,蕭渡覺得自己沒把他看在眼裡。
還好大理寺的下屬,有些眼色,知曉給他喝的茶水裡頭,加一些止痛的藥粉,送到他跟前。
不過三炷香的功夫,官差就回來了。
與大理寺卿道:“大人,裴家不讓我們拿人,裴家三郎說那是國公府,我們大理寺的官差進去抓人,是越權辦案。”
“國公夫人說,裴家的姑娘,是高門貴女,哪裡能來牢獄這種醃臢的地方,會汙了名聲。”
“國公爺最後更是道,如果一定要抓人,叫大人你去請陛下的旨意,或者在朝堂上狀告,讓陛下做主!”
沈棠溪聽著這些話,隻覺得想笑。
大理寺卿去抓自己的時候,他們可都沒這話,立刻就讓楊忠把自己帶走了。
沒有人覺得她來這種地方,會汙了名聲。
甚至對她說,如果你是清白的,你就不該怕走這一趟,如果不是陸藏峰叫人幫忙,她早就被人用臭雞蛋砸成不知多狼狽的模樣了。
現在輪到裴輕語了,裴家上下就拚命開始保了。
大理寺卿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小心地看向蕭渡,問道:“殿下,您看,這……”
“那畢竟是國公府,他們不肯交人,下官也著實是不能讓人硬闖。”
“要不,這事兒便先放一放,下官回頭去找陛下請旨?”
他一方麵很想拖延這件事,希望回頭蕭渡貴人多忘事,就把這事兒忘到九霄雲外了。
畢竟在他看來,蕭渡隻是為了陸藏峰來的,眼下剛好沈棠溪說到這裡,蕭渡便一起瞧瞧了,後頭哪裡還有那許多功夫一直盯著?
另外一方麵,是他現在真的很急著去給自己找個大夫。
總感覺自己喝的止痛藥,彷彿隻是喝了一個心理安慰,胸口還是疼得不得了。
要是早知道自己會遭這麼大的罪,打死他,他也不敢對沈棠溪用刑了。
沈棠溪聽到這裡,心下一沉,哪裡不知道這是大理寺卿的拖延之策?
恐怕這事兒拖著拖著,就官官相護,沒有下文了。
正是皺眉。
蕭渡冷醇的聲音,響了起來:“藏鋒,你帶人去。”
大理寺卿嚇了一跳:“這,殿下……若是陛下那邊知曉……”
靖安王雖然是親王,且親信黨羽眾多,但如今身上擔的是武職,沒有在大理寺、京兆府這樣的執法衙門任職,是沒有直接抓人來大理寺的權利的。
蕭渡:“父皇那邊,本王自行交代。”
蕭渡都這麼說了,大理寺卿自然不敢說話了。
藏鋒立刻帶人往裴家去了。
沈棠溪的感激的眼神,往蕭渡那邊看了過去,她欠他的恩情,好似都快多得還不清了。
這一回,藏鋒前去的時間,比方纔那些官差們去的時間,要快得多。
他過去的時候,帶了不少高手,而且還打著蕭渡的名頭,裴家人也不敢過分阻攔。
隻是這一回,來的不止裴輕語一個人。
恆國公,崔氏,裴淮清,都跟著來了。
裴輕語因為屁股上的傷還沒有好,下不得床榻,所以這會兒是被裴家的僕人抬著來的。
一路上還叫人用簾布遮擋,與沈棠溪來的時候,那般孤零零狼狽落魄的模樣,渾然不同。
裴家人進了大堂。
大理寺卿便立刻道:“國公爺,夫人,三郎君,請入座!”
“此案關乎朝廷命官險些遇刺,靖安王殿下在此旁聽,本官也不敢輕忽。”
“便也不得不請貴府的四姑娘,來走這一趟。”
他這是立刻把自己摘出去了,與裴家說明,要審問裴輕語,是靖安王的意思,真不是自己的意思。
恆國公哪裡看不出來親家的為難?
自己的次子,是大理寺卿的女婿,如非迫不得已,對方決計不會將自己的嫡女捉來。
畢竟裴輕語和沈棠溪又不一樣,沈棠溪隻是裴家棄子。
他頷首之後,便與蕭渡道:“靖安王殿下,這都是沈棠溪誣告!還請您不要聽信她的讒言,冤枉了好人!”
崔氏也立刻道:“是啊,殿下!我這個兒媳,平日裡最會裝乖巧,裝柔弱,其實心比誰都黑。”
“她的話信不得,您莫要被她矇蔽了!”
“輕語從小就心裡善良,一隻螞蟻都怕踩死,哪裡做得出買兇殺人的事?”
“眼下這場鬧劇,其實就是沈棠溪想與我兒和好,逼迫我們家的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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