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聽到這樣的話,隻覺得荒謬。
皺眉起身,與崔氏道:“誰要與裴淮清和好?我已是與楊大人說了,我要與你們裴家義絕!”
“且不說你們從前是如何對我的。”
“單單如今你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我們兩家,就根本不可能再做親。”
崔氏一聽義絕,氣得臉都綠了。
指著沈棠溪的鼻子道:“沈棠溪,給你臉了是吧?你誣告我女兒不算,還說什麼義絕,你有什麼資格與我家義絕?”
要是當真以此事為理由義絕了,就算他們能求陛下網開一麵,她女兒這輩子殺人犯的罪名,也背全了。
崔氏是真的覺得,沈棠溪這個小娼婦,就是她命裡的剋星。
她身為國公夫人,雍容華貴了多少年?可總是叫沈棠溪氣得不能好,動不動臉呼吸都是不暢快的。
更別說在外頭保持什麼高門主母的體麵了。
他們裴家,還有她自己,當真所有的臉麵,全是因著沈棠溪這個賤人丟的。
沈棠溪麵無表情地道:“我有沒有資格說義絕,一會兒楊大人審完案子,你們便清楚了!”
崔氏聽她還敢頂嘴。
抬起手,就想去打沈棠溪。
卻在這個時候,蕭渡的手指,輕輕在桌案上敲了幾下,帶著警告的意思,這讓崔氏舉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一時不明白,蕭渡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便是回過頭,帶著幾分遲疑瞧著他。
蕭渡冷聲道:“國公夫人,這裡不是你們裴家。大理寺,也不是你耍威風,教訓人的地方。”
崔氏麵皮一僵,哪裡敢得罪蕭渡。
隻好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乾笑道:“殿下,我其實本也不想如此失態,實在是沈棠溪太混賬了,叫我忍不住罷了!”
沈棠溪瞧著這一幕,隻覺得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平日裡那般囂張跋扈的崔氏,竟然都不需要蕭渡大聲嗬斥,也不需蕭渡動手製止,隻是手指那般輕地在桌案上敲了幾下。
輕得幾乎叫人聽不見。
但崔氏還是立刻老實下來,收起了自己所有的獠牙,還陪上笑臉。
她忽然,也好想要權力啊。
裴淮清輕嘆了一口氣,與沈棠溪道:“棠溪,就因為我叫你來大理寺走一趟,你心裡不高興,就懷恨在心,誣告輕語嗎?”
“你現在當真是變得越發叫我不認識了。”
“眼下你立刻與楊大人解釋清楚,說一切都是誤會,是你弄錯了,我便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卻不想沈棠溪冷眼瞧著他:“你不認識我?我纔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你們應該明白的,誰敢動我的家人,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敢害我父母、親弟,我就是豁出了這條命,也會咬下你們的血肉來!”
裴淮清看著沈棠溪認真的神色,略微愣了愣。
有些遲疑地看了裴輕語一眼:“輕語,你當真做了這樣的糊塗事不成?”
裴輕語立刻道:“三兄,你道我是瘋了嗎?我哪裡來的這樣大的膽量,做出這等事來?”
“這都是沈棠溪的汙衊!”
說著,她還看向沈棠溪,故作可憐,聲淚俱下地道:“嫂嫂,我知曉你記恨當日那張帕子的事,所以厭惡我。”
“但你萬不該將殺人這樣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啊。”
“你上次在宮裡毀了我的名聲還不夠嗎?如今還要這樣毀我,你真的想叫我一輩子都是個笑話,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言辭淒切,彷彿當真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而且她還沒忘記用自己的最好看,最淒美的角度,對準了蕭渡,希望靖安王殿下能發現她的美貌,重新高看她一眼。
是的,一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放下嫁給蕭渡的心思。
甚至,在聽說蕭渡就在大理寺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涉案了,她是真的頗想過來,在他跟前露露臉。
崔氏聽完了女兒的哭訴,看著沈棠溪道:“我裴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娶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變了花樣也要這般害我的女兒,真是冤孽啊……”
裴淮清沉眸瞧著沈棠溪:“棠溪,你聽見了,輕語說了,不是她做的!”
“你此刻快些與楊大人撤案,再同輕語道個歉,看在你是她嫂嫂的份上,輕語是不會與你計較的。”
“你莫要繼續在外頭胡鬧,叫人看我們的笑話!”
沈棠溪覺得他是真可笑,自己如今至少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被人遊街一般弄到大理寺,他都沒擔心被看笑話。
現在翻他妹妹做的惡,就怕人看笑話了?
倒是藏鋒忍不住開了口:“怎麼?難不成,大理寺是你們國公府的戲檯子不成?”
“你方唱罷我登場。”
“哭訴的哭訴,哀嚎的哀嚎,還有案子都沒審就逼人道歉的,生生地叫大理寺卿都插不上話審問犯人。”
“國公府平日裡,都是這麼熱鬧嗎?”
藏鋒這話一出,國公府的眾人麵皮一抽,也明白他們是被藏鋒嘲諷了,覺得很是沒臉。
作為高門大戶,被人說是戲子,這簡直是侮辱。
偏偏這個陸藏峰,還是蕭渡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麼,狠狠忍著,臉都忍青了。
卻是沈棠溪嘲諷一笑:“豈止,國公府平日裡,比這還熱鬧呢!”
還能想把她從被窩裡拖出來,給她強行灌魚湯,險些將她跪死在祠堂。
眼下不過就是幾句狗叫,又算得上什麼?
崔氏又被沈棠溪的話氣到了:“你……”
蕭渡顯然沒有耐心,聽裴家的人繼續在這裡耍猴把戲。
不耐的眼神,落到了大理寺卿的身上:“楊大人,你還在等什麼?等本王教你案子怎麼審?”
楊忠麵皮一抽,他其實是在等,裴家人說服了沈棠溪,叫她不要再鬧了,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算了。
眼下看裴家人說了半晌,沈棠溪絲毫不為所動,楊忠隻覺得這女子果真是心狠,嫁到裴家這麼多年,居然對小姑子一點情麵都不念。
難怪裴淮清這樣的端方君子,都想棄了她娶郡主了。
陸藏峰也是瞎了眼,喜歡沈棠溪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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