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怕沈棠溪不相信自己的話,雪菲一開始表現得十分和善,還備水伺候沈棠溪沐浴。
等對方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了,雪菲再說出那番話,讓沈棠溪以為,當真是殿下的意思。
雪菲這話一出,那些婢女互相對視了一眼。
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她們當中不少人,都覺得雪菲的話有道理,但是她們也覺得害怕,如此不就等同於做殿下的主嗎?
往好聽的說,是為了殿下好。
可往難聽了說,她們這是實實在在的忤逆行為。
見她們的臉色都很奇怪。
雪菲也不甚在意,開口道:“此事你們就當沒瞧見就是了,就是真的東窗事發,被殿下知曉了。”
“殿下那邊問責起來,我也會一力承擔,說是我一個人做的,與你們沒關係。”
“左右方纔沈氏在的時候,你們也沒戳破我不是嗎?若是你們去找殿下告狀,那你們也等於幫我騙人了。”
她這話一出,其他婢女更是不敢說什麼了。
方纔見雪菲那麼說,她們還以為,雪菲是有什麼旁的計較,或是殿下單獨吩咐了她什麼。
所以她們就沒搶著開口。
誰知道竟是這樣……
如此,她們個個都成了欺瞞沈棠溪的幫凶了。
一名婢女道:“雪菲姐姐,隻要你發誓,若當真事發,你果是一力承擔,不會連累我們,我們就當今日你與沈氏說的話,我們都沒聽到。”
雪菲:“可以,我發誓!”
在她看來,虞雪茵不知道比沈棠溪好多少,出身高貴,而且還未出閣,更適合做未來的王妃。
雪菲容貌出眾,她其實一直想著,等殿下將來娶了王妃,自己說不定有機會做一個通房丫頭,運氣再好一些,被抬為妾室也不一定。
如果她將來要侍奉的主母,是虞雪茵那樣的貴女,她自是覺得服氣的。
可沈棠溪是什麼東西?
哪怕隻是作為王府的婢女,但身為殿下身邊的一等丫鬟,這些年,也多的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巴結她,與她套近乎。
而沈棠溪的出身,平日裡在街上遇見了,雪菲都懶得多看一眼,那女人哪裡配與自己一同伺候王爺?
……
沈棠溪離開了靖安王府。
紅袖小聲開口道:“女郎,昨夜殿下將奴婢叫過去,問發生了什麼,奴婢都與殿下說了。”
沈棠溪一僵:“全說了?”
她覺得若是讓蕭渡知曉了她所有的狼狽,她以後見到了他,隻會更加抬不起頭。
紅袖點頭:“嗯,殿下問了,奴婢也不敢不答啊!”
沈棠溪:“……”
罷了,反正拜裴淮清和蕭毓秀所賜,她早就沒有什麼臉麵可言了。
好不容易,她才強行調整了心緒。
而紅袖開口道:“女郎,您說,殿下真的會給您出頭嗎?雖然您與殿下如今並無什麼關係,但殿下既然都開口了……”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殿下說不定當真會收拾他們吧?”
沈棠溪想了想,雪菲方纔下了逐客令的事兒。
搖了搖頭,開口道:“殿下昨夜,應當隻是安慰的一句罷了,這樣的話不必當真!”
蕭渡先前都去康平王府拜訪,解除所謂的誤會了,足見他並不想得罪康平王父女,既然如此,又豈會真的給自己出氣呢?
隻是想著,昨夜她哭得傷心的時候,蕭渡竟然將她按進懷裡。
彷彿很在意她一般。
藏鋒那會兒還說,是蕭渡派他來找自己的。
這也讓沈棠溪眉梢動了動,一時間也分不清他隻是情急之下安慰她,還是真的對她有什麼想法。
但很快的,沈棠溪又覺得自己可笑。
蕭渡能對她有什麼想法?他想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怎麼可能對她一個嫁過人的女人感興趣?
恐怕隻是因為,看不慣裴家的所作所為,又同情自己總是受欺負罷了。
就在這會兒,街道上忽然出現了裴淮清的身影。
見著了沈棠溪,他眼前一亮,飛奔過來想抱住她:“棠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沈棠溪往邊上一閃,避開了裴淮清的懷抱,叫他撲了一個空。
裴淮清僵了僵。
他這一個晚上,都後悔極了,一直在擔心她,竟是險些忘記了,昨夜她命都不要,也不想與自己和蕭毓秀同路。
蕭毓秀大步過來,瞧著沈棠溪這個賤人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眼底都是遺憾與憤怒。
一晚上沒找到人,她還以為這個禍害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還好端端地出現了。
她開口道:“沈氏,你下回可不要再亂跑了,淮清哥哥找了你一整個晚上,你看他眼下青黑,都是沒有休息的緣故……”
裴淮清也立刻幫蕭毓秀說話:“郡主見我擔心你,也同我一起找你。棠溪,其實我們都是很在乎你的,我們都把你當做一家人!”
沈棠溪聽完之後,臉上沒有半點感動的意思。
隻淡淡地道:“我沒有那個福氣與你們當一家人,以後再遇見這等事,不必找我了,我死了也與你們無關。”
裴淮清聽完這話,心頭一堵:“棠溪……”
沈棠溪厭惡地瞧著他,開口道:“裴淮清,你昨夜不止打我,還那般威脅我。”
“我隻覺得,我嫁給你就是我識人不清,是我瞎了眼。”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比你更噁心的男人。”
“算我求你了,你以後別與我說半句話了行嗎?我看到你都會反胃!更別叫我棠溪,我聽見了真的想吐!”
“難道昨夜我寧可死,都不與你們一起逃,你還沒看懂我對你厭惡嗎?”
字字句句,還有她嫌惡的表情,像是冰錐一般,往裴淮清的心窩裡頭紮。
裴淮清覺得內疚又頭疼:“棠溪,你聽我解釋……”
沈棠溪扭過頭,自顧地往前走,彷彿他根本不是在說話,而是在狗叫。
這般無視和漠視,在裴淮清看來,竟是比她罵他,還叫他難以接受。
卻是蕭毓秀這會兒,開了口:“不過說起來,沈氏,昨夜京城那麼亂,不少人都被踩踏受傷,你怎麼還好生生的?”
“還有,為什麼那些刺客,都是沖著我們來的,也不去對付你?”
“該不會那些刺客,都是你雇來吧?”
“你就是為了故意演這齣戲,想讓淮清哥哥對你內疚,覺得這段時間都很對不起你,好挽回淮清哥哥的心?”
她這般一說,裴淮清皺了皺眉。
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大步上前,拉住了沈棠溪的胳膊:“棠溪,郡主說的是真的嗎?那些刺客,當真是你請來的?”
如果她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後悔,讓自己內疚,那她還真是成功了!
蕭毓秀道:“淮清哥哥,想來昨夜你逼著她道歉,反而是給了她機會,將戲演得更像了一些!”
沈棠溪真的覺得他們有病,竟然連刺客是她找的,都能想得出來!
裴淮清皺眉,看著沈棠溪身上的衣衫也換了,眼神更冷了:“所以昨夜的事,都是你的謀劃?”
“你跑了之後,找一個地方好生休息了一整晚。”
“由著我與郡主這般尋你一整夜,就是為了引起我的內疚?”
若是先前,他應當是不會相信沈棠溪會做這種事,可他冷不防地想起來,上次在宮宴上沈棠溪的表現。
她根本就不像是自己從前以為的那般柔弱,她心思重得很,真的想算計他們裴家,他們一家都隻能目瞪口呆地瞧著。
所以刺客當真有可能是她找的!
沈棠溪將自己的胳膊往外扯,冷著臉道:“如果有證據,你們隻管送我去京兆府,去大理寺。”
裴淮清冷了臉:“如此說,你是承認了?”
沈棠溪都快氣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福祿忽然疾步跑來了:“郎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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