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叫藏鋒都愣住了。
看來殿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乎沈娘子。
否則也不會說出這般話來了。
沈棠溪根本顧不上蕭渡在說什麼,也顧不上推開他,隻是眼眶泛酸,鼻尖也一樣酸澀,眼淚啪嗒啪嗒一直掉。
她委屈的從來不是裴淮清不愛她,而是明明自己也不是很壞的人,明明她已經很努力地在過生活,明明她從前對裴家人都那般真誠。
可為什麼會被人這樣對待。
為什麼老天對她這麼不公平,為什麼偏偏是那些惡人的手裡,掌握著權勢。
她覺得憋屈,覺得不服氣,覺得不甘心。
覺得上蒼對她不好,可她毫無反抗的辦法,她甚至開始懷疑張道長說的話,行好事,存善心,就真的能有好的前程嗎?
可她為什麼,越來越不相信這番話了?
就這般,一直哭了數個時辰。
都快天亮了,她才抽噎著,有了停息的意思。
津羽的腦子都被她哭懵了,活了這許多年,沈棠溪當真是他見過的最會哭的一個人了。
他覺得自己日後,都不想找夫人了,如果也跟沈棠溪這樣,能哭一整夜,他還睡不睡了?
沈棠溪哭著哭著,竟然哭得睡著了。
太累了。
藏鋒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殿下的表情,發現蕭渡的臉色沉得厲害,便也知曉殿下心中,是當真因為她的委屈,極是不快了。
虧得沈棠溪昨夜出門之前,是沒有化妝的。
否則這會兒,定是會哭得如同一隻花貓一般,臉上脂粉都糊在一起。
藏鋒小聲道:“殿下,可要叫人伺候沈娘子洗漱?”
蕭渡:“不必。”
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他起了身往外走。
也掃了一眼紅袖,低聲道:“跟本王來!”
紅袖這會兒眼睛都哭腫了,她家女郎受了委屈,哭成這般,她當然也是心疼得不得了。
隻恨自己當真是個沒用的奴才,旁人欺負主子,自己都幫不上什麼。
跟著蕭渡出去後。
蕭渡沉眸問她:“說吧,今日是怎麼回事。”
紅袖心裡憤懣的厲害,自是立刻將今日所有的事情,都與蕭渡說了。
最後道:“我家女郎一開始,隻以為老太太是叫她一人出來玩的,這才答應。”
“誰知道,郎君在門口等著。”
“口口聲聲說要帶女郎好好玩玩,最後那清河郡主一來,他就把自己的話忘掉了狗肚子裡。”
“女郎幾次三番想走,他們也不讓。”
“最後還在那麼多人麵前,羞辱女郎,旁人沒聽見郎君那些威脅的話,但奴婢離女郎那般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止拿我們家老爺夫人威脅,就連奴婢的性命,都被他一併脅迫……”
紅袖說著,忍不住又抹了一把眼淚。
恨恨地道:“可氣偏生那是國公府,女郎和沈家都奈何他們不得……”
藏鋒聽到這裡,忽然插話:“如此說來,沈娘子今日,果真其實並不想與他們一起去燈會,也不想一直跟著他們了?”
一聽這個問題。
紅袖黑著臉道:“莫說是去燈會跟著他們了,實則我家女郎,如今便與裴淮清待在同一個屋簷下,都覺得難受得慌。”
藏鋒悄悄看了一眼蕭渡的臉色。
果真發現,確認了這一點之後,蕭渡的情緒,似乎勉強好了些。
紅袖小聲問道:“殿下,您是當真……會給我家女郎討公道嗎?”
方纔蕭渡安慰沈棠溪的話,紅袖聽得一清二楚。
她多希望蕭渡說的是真的,是果真會幫忙給裴淮清和蕭毓秀一點教訓,哪怕隻是一點都好。
蕭渡並未回答她的話,隻冷聲道:“退下。”
紅袖也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與靖安王說句話都是不夠格的,殿下是否真的打算幫女郎出氣,也沒有半分對自己交代的必要。
於是便低頭道:“是,奴婢告退。”
黃管家是個明白人,見著殿下主動帶著女郎回府不說,還是殿下親手抱回來的。
他自是十分清楚不可怠慢。
所以對紅袖也十分熱情,給她安排的一等大丫鬟的處所,還吩咐了下頭的人,紅袖要什麼便給什麼,將一應東西都準備全。
沈棠溪其實並沒有睡多久。
因為她睡得並不安穩,心情很差,在夢裡都是自己被數人羞辱嘲笑的畫麵。
等睜開眼的時候。
瞧見了幾個婢女,站在自己床榻前。
為首的婢女恭敬地道:“女郎,您醒了?是再睡一會兒,還是我們伺候您起身?”
沈棠溪四下看了一眼,也意識到了,這裡是蕭渡的王府。
想想自己昨夜的表現,她麵色僵了僵,覺得很是丟人,沒想到自己委屈到了極致後,竟會那般不能自控。
眼淚彷彿與自己分割了一般,一點不聽使喚。
眼下在蕭渡的府邸,自然更是不能繼續失禮了。
她立刻起了身:“勞煩各位姐姐了。”
一名婢女笑著道:“女郎,我名為雪菲,已是為您準備了沐浴用的水,這些是新買的乾淨衣衫……”
沈棠溪看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衣服上有些臟汙,還是昨夜在地上摔的。
想到自己如此邋遢地在蕭渡的床上痛哭,還睡了一會兒,她更覺得無地自容。
若非靖安王是個好人,恐怕昨夜就煩得把她丟出去了。
便也沒有拒絕那些婢女的好意,梳洗收拾了一番。
接著問道:“殿下在何處?”
雖然她覺得自己已經沒臉見蕭渡了,但是人家幫了她,就是再要硬著頭皮,她也總該過去道謝纔是。
雪菲道:“殿下去上朝了,還沒回來了。”
“殿下說過了,昨夜搭救女郎,是舉手之勞,女郎不必放在心上。”
“殿下還說,女郎若是沒什麼事了,收拾好了,便立刻離開吧。”
她這話一出,邊上有幾名婢女,詫異地抬眼看了看她,但最終都沒有做聲。
沈棠溪當然聽得懂這是逐客令,心道蕭渡果真是煩她了。
抿了抿唇,便起身道:“那我便先告辭了,不知我的婢女在何處?”
雪菲:“女郎醒的時候,我已是遣人去喚她了,你們主僕自去便是!”
說話間,紅袖也已經過來了。
沈棠溪沒再多說什麼,帶著紅袖離開了。
隻是她們走出去之後。
一名婢女看向雪菲:“雪菲姐姐,殿下明明沒有說叫沈娘子離開,你為何……?”
殿下說的,分明是叫沈娘子想留下便留在王府,殿下自會護著她不受人欺淩。
想離開,也不得阻攔。
殿下還吩咐了,如果沈娘子留下,不管提出什麼要求,王府上下必須盡全力滿足。
雪菲皺眉,冷笑道:“殿下是被沈氏勾了魂魄,才對她這般好,她有什麼資格留在府上?”
“她已經嫁過人了,將來就是和離了跟了殿下,也隻會給殿下蒙羞。”
“我等對殿下忠心耿耿,自然是不能容許如此汙點,出現在殿下身上,你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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