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清聽到這裡,立刻沉了臉:“祖母,孫兒不同意!”
“孫兒心裡是有棠溪的,這個和離書,無論如何,孫兒也是不會簽的。”
“孫兒知曉您心疼棠溪,但您也不要說氣話。”
裴老太君說的的確是氣話。
她哪裡捨得放沈棠溪離開沈家?
且不說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就是想想沈棠溪嫁來裴家之後,自己的身體都比從前好了不少。
她也捨不得這個福星啊。
見孫子不肯寫和離書,還說自己心裡有棠溪。
老太太心裡的火氣消了幾分,盯著裴淮清道:“我今日切實告訴你,郡主和棠溪之間,你隻能選一個!”
“如果你非要兩全,非想兩個都要。”
“那你就去問問郡主,願不願意給你做妾!”
沈棠溪皺眉:“祖母……”
她並不想與郡主共侍一夫,不管她與蕭毓秀誰做妾,她都不想。
以蕭毓秀的身份地位,就是做了妾,恐怕也會事事壓著自己一頭,不會讓自己有片刻喘息之機。
老太太還沒說話,裴淮清就先皺眉開口了:“祖母,這怎麼可能?”
“郡主貴為康平王獨女,位比公主。”
“孫兒就是娶她為妻,都是我們國公府高攀,她怎麼可能為妾?”
裴老太君:“管她是什麼身份!先來後到,纔是天地正理!”
“她若是不願意做妾,那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們棠溪也不願意。”
“這些醃臢的事情,你們日後都休要再提!”
裴淮清都覺得頭疼。
心中也不免覺得蕭毓秀真是多此一舉,非得自作聰明,將事情傳到山上,最後鬧得棠溪把外室、和離的事情也捅出來。
平白惹出這許多麻煩來。
他想了想,開口道:“祖母,孫兒有重要的話,想單獨與您說!”
見著裴淮清認真的神色。
老太太也知道,應當是要緊的話。
她便看了一眼眾人:“你們都散了吧!”
沈棠溪卻不肯走,開口道:“祖母,和離的事……”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好孩子,你先回去吧。我且先聽聽,淮清到底有何話要同我說,再來處理這些事。”
見沈棠溪還是遲疑不動。
老太太接著道:“我知曉淮清叫你傷了心。”
“隻是你父母這幾日也要回來了,此事你也當問過了他們才行。”
“否則沈家父母,恐怕以為是我不要你做孫媳婦了,倒是叫我沒臉見他們。”
“你且放心,你對我裴家有恩。”
“老身雖有私心,捨不得你走,但也不是那等口蜜腹劍之輩,老身發誓,斷是不會夥同他們一起欺負你的。”
老太太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
沈棠溪也知道有道理,她給父母寫信之後,至今沒有得到任何回信,也不知他們到底是否同意。
老太太心有顧忌也是該然,她堅持不走,反而是叫老太太覺得她不信任她老人家,倒是辜負了對方對自己的維護。
想著,她也隻得點了頭,先退出去了。
崔氏等人,也一併出去了。
出了院子,崔氏瞧著她,沒好氣地道:“你莫要以為有老太太撐腰,你這個三少夫人的位置,就能坐穩當了!”
“我告訴你,你沒那個命!”
沈棠溪本不想理她。
可楊氏竟也是道:“說不定三弟妹回去了之後,立刻又要叫人,將她是福星的事情,好好宣揚一番。”
“好讓老太太更捨不得她!”
“沈家這攀龍附鳳的本事和手段,當真是叫人嘆為觀止!”
沈棠溪離開的腳步一頓。
回頭看向他們,麵無表情地道:“沒人想繼續做這個三少夫人,夫人,二少夫人,我倒是希望你們多幫我勸勸三郎君。”
“讓他早些同意和離!”
“從此你們不必看見我,我也不必瞧見你們,纔算是真正的皆大歡喜!”
話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崔氏沒想到她竟然又頂撞自己,指著她的背影怒罵:“混賬東西!真是個混賬東西!”
最後是恆國公皺眉。
開口道:“行了,聲音小些,這才走出母親的院子,叫她老人家聽到了,又要生氣!”
崔氏:“可是這個賤人……”
恆國公冷笑:“你與她生什麼氣?是真正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她父親那樣的地位,她在京城這樣的地方,還敢對我們這般不客氣。”
“如今她能沒事,是因為我們國公府要顧及外頭,要顧及母親。”
“等她將來走出來國公府,以她的性情不知會得罪多少人,多的是人收拾她,何須你來費心,平白髒了自己的手和嘴!”
他從來就沒把沈棠溪看在眼裡過。
沈家也好,沈棠溪也罷,在他堂堂國公的麵前,不過就是螻蟻罷了。
聽恆國公這麼說了,崔氏才勉強壓下了火氣:“且叫她再得意幾天!”
老太太的院子裡頭。
她瞧著裴淮清,開口問道:“你要同我說什麼?”
裴淮清抿唇,俊雅的臉上,都是認真的神色:“祖母,讓郡主做妾的話,您不要再說了!”
“這話若是傳到了郡主耳中……”
裴老太君冷笑:“怎麼?她還能殺了老身不成?康平王府,就真能隻手遮天到如此地步?”
裴淮清立刻道:“郡主的確是不能將您怎麼樣,但郡主怒極了,恐怕會殺了棠溪!”
這話,倒是叫老太太沉默下來。
是了,以蕭毓秀的本事,以康平王對她的寵愛,真的想害棠溪,想害沈家,的確不是難事。
隻是她又不快地道:“若不是你糊塗,與郡主牽扯在一起,哪裡來的這許多麻煩事?”
“你休要又與我說,都是為了裴家。”
“那康平王能風光一時,能不能風光一世,誰也說不準。”
“更別說,這一回蕭毓秀也為陛下厭棄,被褫奪了封地和食邑,靖安王也對他們父女不滿。”
“將來若登基的靖安王,你又做了康平王府的女婿,那不是搶著小鞋穿?”
裴淮清皺了皺眉,也確實猶豫了。
他也不傻,是康平王重要,還是未來的皇帝重要,他是分得清楚的。
老太太接著道:“你也說了你心裡是有棠溪的,既然如此,不如就放棄那些心思,好好過你們的日子。”
“棠溪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是真正能旺我們家的福星,她也是個心軟的孩子。”
“隻要你當真改過自新,好好對她,她是會原諒你的。”
“前程固然可貴,可人這一輩子,有一個喜歡的人,這個人恰恰還愛你,這也尤其難得。”
“你此刻非要娶蕭毓秀,叫棠溪鬧著要與你和離。”
“將來登基的若是靖安王,到時候你就是前程沒了,喜歡的人眼裡也沒你了,看你到時候如何後悔!”
裴淮清沉眸:“可孫兒若是反悔不娶郡主,她一定會遷怒棠溪,到時候棠溪不一定能活……”
走到這一步,哪怕是為了沈棠溪的性命,他其實都沒法回頭了!
老太太還道:“你將責任都推給老身便是。”
“你說棠溪被你傷透了心,鐵了心要和離,很願意給郡主讓位置,你也願意娶郡主。”
“但我這個老不死的死活不同意,是我說你可以娶任何人,唯獨不準娶郡主。”
“為了孝道,你也是沒有辦法!”
“我還有不少人脈,康平王府輕易動我不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替你們應付外頭幾年!”
裴淮清想了想,最後道:“祖母,此事您讓孫兒再考慮考慮。”
老太太也知道,他盤算了這麼久,指望他立刻就答應自己,怕是不能,若真一口答應,恐怕又是敷衍自己的。
便點點頭:“行,但總歸不管如何,你莫要再欺負棠溪了,她為你付出了太多,也受了太多委屈!”
“你要是真一意孤行,非要娶郡主,那就放她走吧,她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人。”
裴淮清壓下了眼底的暗色。
不可能!不管怎麼樣,棠溪都隻能是他的,他不會放手的!
……
沈棠溪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久。
周嬤嬤過來了。
帶了一個物件,放到了沈棠溪跟前。
這東西叫沈棠溪十分意外:“嬤嬤,您送這過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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